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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在甜水巷的宅子里住了三日,每日除了温书便是吃饭睡觉,日子过得倒也规律。
燕七果然说到做到,每天都陪在他旁边,但不是趴在桌上打瞌睡,就是在院子里练拳,偶尔凑过来看一眼他写的文章,点评一句“这字写得跟蚂蚁爬似的”
,然后又溜达开了。
邀月依旧不怎么露面。
她住在正房,每日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
陆辞问过怜星一次,怜星只是笑了笑,说“姐姐在办一些私事”
,他便不好再多问了。
倒是怜星每日都会来厢房坐坐。
有时候带一壶茶,有时候带一盘点心,坐下来也不多话,只是安静地看著陆辞读书写字。
她的左手左脚確实已经恢復如初了,陆辞注意到她走路时不再有那细微的踉蹌,端茶时也不再刻意只用右手。
但她依然穿著长袖宫装,將手腕遮得严严实实,毕竟二十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二宫主,”
陆辞搁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您每日来陪我,不觉得闷吗?”
怜星正坐在窗边,手里捧著一盏茶,闻言微微侧头:“不闷。”
“可我看您连书都不带一本,就这么干坐著。”
“看公子写字,便不觉得闷。
公子的字虽然……”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陆辞苦笑:“您直说吧,燕七说我写得跟蚂蚁爬似的。”
怜星掩口轻笑了一声:“燕姑娘说话向来夸张了些。
公子的字虽算不上大家,但工整端正,有一股清正之气。
字如其人,想来公子为人也是如此。”
陆辞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掩饰脸上的表情。
怜星掩口轻笑,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漾著一层笑意。
她看著陆辞那副被夸得不好意思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有趣。
这个书生,在移花宫被关了那么多天,面对邀月也能不卑不亢地说话,被两个绝世高手一路护送进京,也始终保持著那份不卑不亢的分寸。
可偏偏被人夸了一句字好看,他就不好意思了。
怜星放下茶盏,轻声问道,“若会试顺利通过,金榜题名,公子可想过去何处任职?”
陆辞抬起头,想了想说:“这哪里是我能选的。
考上了,朝廷分去哪里便去哪里。
若是能分到个清閒的州县,做个县令,管管百姓,审审案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便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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