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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桑葚种子和草莓种子的大小差不多，而且一颗桑葚果实上的每一粒果粒里都有种子的存在，要想一颗颗的挑出来，其难度不下于从草莓上挑草莓籽，费时又费力。

特蕾莎当然不会选择这种取种的方式，她直接选择了暴力取种子——用一块布把桑葚果实包裹起来放在水中搓洗，把上面的果肉搓洗干净，里面的种子就被洗了出来，最后再捞出水里的种子洗干净就可以了。

靠着这个方法，虽然果肉有些浪费了，但很快就能获得大量的种子。

当然，因为桑葚颜色重，吃的时候都能把舌头染色了，搓洗自然也会把手给染色了，特蕾莎多少有些形象包袱，在身边跟着管家和仆人的情况下，到底没有自己亲自动手，而是找了几个有空闲的仆人过来帮忙。

五斤桑葚能获得的种子非常多，搓洗起来也有点费时，不过干活的人够多，速度也就上来了，大概用了不到半小时，那些种子就全都被取了下来。

至于搓洗桑葚留下的水，本来特蕾莎让仆人倒掉，但后来她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听她的吩咐，而是偷偷把那些水分了喝了。

用他们的话说，那些桑葚能吃，搓洗用的水喝起来甜甜的，就这么倒了实在可惜，何况他们搓洗桑葚之前就已经被要求洗了手，所以这水自然是能喝的。

发现这点的时候特蕾莎真的很无语，觉得有必要好好提高一下大家关于卫生安全方面的意识了。

说回现在，每一颗桑葚都能取出数十粒的种子，五斤桑葚获得的种子数以万计——特蕾莎自然不会数，但估摸着没有五万也有三万。

不过种子的数量虽多，里面却有不少发育未完成或者搓洗时破皮的种子，加上这种野生品种桑葚种子的发芽率也不能和正规种子公司出品的种子相比，最后能成功发芽成活的种子能有多少，特蕾莎也不能保证。

当然，哪怕这些种子的发芽率只有一半，按照每亩地不超过五百株桑树的低密度种植模式来种植的话，这么多的种子也足够种出几十亩的桑树了，用来发展养蚕业，短期内完全是搓搓有余的。

新鲜出炉的种子可以立即用来催芽播种，特蕾莎让人把那些种子浸泡在了四五十度的温水里，准备浸泡十二个小时以后再做下一步的催芽。

这一浸泡就是一个晚上。

隔日一早，几名木匠把连夜赶制的甑桶送了过来。

甑酒的甑桶外形和蒸饭的木制饭桶很像，只是甑桶上开了一个洞，洞的内侧位置和另一端钉了两块木块，用来卡住一块内凹的板子，板子两头几乎和甑桶内壁的弧度严丝合缝，其中的一头正正好抵在孔洞上，孔洞外面还连接了一节中间打通了的木管。

蒸馏的时候，水蒸气会聚集到甑桶的上方，形成水珠以后滴落到板子上，然后聚集在板子的凹槽处，再沿着略微倾斜的板子凹槽一路流出甑桶，等流出木管后，就是浓度更高的酒液了。

当然，这种甑桶能够蒸馏出的也就是高浓度酒，想要蒸馏出酒精是不可能，那需要密封性好的蒸馏器才行。

蒸馏器特蕾莎可以找人慢慢研究，现在她就是要一些高度烈酒应应急，勉强也够用了。

特蕾莎检查了一下，确定甑桶符合自己的要求，就大手一挥，让木匠们下去领赏，然后带着甑桶去了厨房。

厨房作为供应整个城堡所有人一日三餐的地方——农奴们吃的食物不是城堡厨房负责的——占地很大，里面的炉灶灶台也很多，特蕾莎过来就找了一个空闲的灶台，往锅里加了水再放上甑桶，又从酒窖里拿了一桶去年新酿的葡萄酒来，倒入甑桶中，安装好桶内的木板再盖好甑桶，周围用布扎进增加密封性，就开始烧火蒸煮了。

厨房里的人看到他们的领主大人把大半桶葡萄酒放在那个奇怪的木桶里隔水蒸，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在做什么没见过的新奇美食，还很期待。

虽然他们没见过领主大人亲自下厨，可她拿出的那些菜谱彻底征服了所有人，那些从未见过的美食，随便一道都能成为厨师们传给后辈的珍贵菜谱，换了别人，怕是都要藏着掖着不给人看，可到了他们领主这里，却是随随便便的就拿出来给厨房所有人研究学习了。

而只要学会了这些，厨师们就不怕会丢了饭碗，即使以后他们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再为领主大人服务了，也依旧可以成为其他贵族的厨师，完全不愁没有工作的机会。

甚至，如果他们能把这些菜谱交给自己的孩子后辈，以后他们家的孩子同样也不愁没有工作了。

当然，这只是想想，厨师们也只是这么想一想，他们很清楚菜谱来自领主大人，在没有领主大人的允许之前，谁也不敢把自己学到的菜谱教给其他人，

——但其实特蕾莎并不在意他们是否要把这些菜谱外传，那也不是属于她的东西，她说出来不过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舌头受苦而已。

期待有新美食的厨师们很快发现，那灶台里的火一直烧着，木桶里面的酒液都顺着木管流了出来，最初的酒液还有些浑浊，特蕾莎用一个细口的陶罐接好，这就是不能喝的头酒了，虽然度数已经和常见的医用酒精（75%）差不多了，但里面甲醛等有害物质含量极高，对人体危害大，味道也不好，是不能直接饮用的。

当然，这是酿制高粱这类粮食酒的头酒情况，特蕾莎其实并不能确定已经酿制好的葡萄酒在蒸馏过程中初期的头酒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危害，但也不妨碍她谨慎一些对葡萄酒也进行“掐头去尾”

。

但不能喝的头酒也不是毫无用处，所以这头酒特蕾莎也没有倒掉，而是先收了起来。

等到酒液变得清澈透明，就是中段的酒身了，大家喝的蒸馏酒也就是这个时期的酒液了。

而看到这里，厨房众人也明白了领主大人大概不是在做什么美食，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

但这点失望的情绪并不多，因为虽然城主当然没有在做新的美食，可她好像在做美酒啊。

从开始蒸酒，厨房里慢慢的就弥漫着一股酒香，而且香味越来越浓，那是一种带着花果香的浓烈酒味，和葡萄酒的香味有着微妙的不同，要更加的复杂。

顺便一提的是，用葡萄酒蒸馏出的酒如果再经过橡木桶贮存陈酿调配，最终的成品酒就是白兰地。

不过制作白兰地使用的蒸馏器并不是这种，甑桶是华夏独有的蒸馏方式，一般只用来蒸馏白酒，特蕾莎也不知道这样蒸馏出的葡萄酒是否还能算是纯正的白兰地。

但不管是否会影响风味，酒的纯度却是明显提升了。

对于平时只能喝用面包发酵的啤酒（酒精度数2%-4%左右），连葡萄酒（8%-15%左右）几乎都没有喝过的人来说，光只是闻一闻这浓郁的酒香，就已经满脸通红呈现出一种微醺的醉酒状态了。

别说他们，就连特蕾莎这种偶尔也会喝一些佐餐酒，但从来不碰烈酒的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烈酒香味，她让人打开了厨房所有的门窗，又把那些明显不太能适应这种环境的人先离开厨房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