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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一场动乱下来,廷尉司将何旭和这些人全都抓了起来,严刑审讯,这下子钱三才慌了神,生怕他供出自己来。
钱三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杀人灭口,然后便有了何旭中毒之事。
为了掩盖自己在此事中的痕迹,也为了报复满宫的宫人,钱三开始在宫中四处散播假消息,挑拨离间,甚至还参与了原本宫人间偶尔的博戏,让更多宫人卷了进来。
在钱三的供述下,廷尉司一连抓了数名为钱三传递消息、夹带毒物、疏通关系的宫人,他们的证词和屋中的搜到的证物都能证明钱三所言确有其事,加之去往钱三兄姐家中调查的人也很快传回消息,兄姐所说与钱三的供词相差无几,唯有前往钱三祖父母家中的人,因路程极远,还没有消息传来,但这点细枝末节也不甚重要了。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廷尉司很快以此结案,按宫规处置了钱三和这批宫人,唯有薄青窈始终觉得这个真相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何处,她也说不出来。
还是穗儿劝她许久,她才勉强搁下此事。
这日,薄青窈和穗儿正在殿内研究准备交给禾桑居的新花样子,外头进来宫人禀报:“太后,膳房的孟管事和她女儿来给您请安。”
薄青窈从铺满一案的布料里抬起头,清了清嗓子:“请她们进来吧。”
穗儿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给她捏着肩膀,一边向殿门看去。
只见孟秀带着女儿孟安从外头进来,恭敬地走到殿中,结结实实地行了个大礼:“奴婢和安儿给太后请安!
给您添福添寿了!”
这孟秀便是薄青窈她们初到代国时,临时顶替上来的宫外厨娘,三年过去,她已经当上了膳房里的小管事,孟安便是她的独女,在薄青窈的安排下也进了晋阳书馆念书。
母女俩感念薄青窈的关照,每逢初二都会来给她请安,一般就是坐着陪她喝喝茶聊聊天。
薄青窈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意:“都起来吧,难为你们每月都记着日子。”
母女俩落座,孟秀还是三年前那副丰腴健壮的样子,瞧着就气血十足,还没说话就已笑了起来:“太后对我们母女这般的恩惠,我们若是连请安的日子都记不住,那岂不是太忘恩负义了!”
她女儿孟安和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圆盘似的脸蛋,气色红润,身形也比同龄女孩子要高大一些,眉眼间带着她阿母的爽朗,还多了几丝少女的俏皮:“是的是的,我阿母说得没错,莫不是太后嫌我们母女烦了,这话是要送客的意思?”
孟安说着俏皮打趣的话,丝毫不怕怪罪。
薄青窈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伸出指尖朝她那边点了点:“你瞧瞧这是给我请安来了,还是寻我的乐子来了?我要是敢说不让你们来,只怕咱们的孟管事能带着女儿在殿门前守到海枯石烂。”
几人便这般闲聊起来,从膳房近来改进的新菜式,说到宫内宫外的一些琐事,语气亲热不已。
聊了片刻,孟秀瞥见案上的绣样:“太后画的这绣样真好看,针法别致,花色也雅致,想来是要做新的衣料吧?”
薄青窈点点头,让穗儿拿了几块花样给她们瞧瞧:“闲着无事便画了这些,倒也没想着立即做衣裳。”
孟秀和孟安连忙接过,细细翻看了起来。
孟秀一边看,一边赞薄青窈心思精巧,又道孟安的画功又精进了,学馆里先生时常夸她,若薄青窈不嫌弃,以后这样的花样子可以叫孟安来帮她画。
而孟安看着看着,却忽而想起一件事来。
她有些犹豫地看了上首的薄青窈一眼,薄青窈同样也发现了她,便问她有什么话想说。
孟安抿唇,看了看左右,薄青窈会意,让穗儿吩咐其他侍候的宫人下去,关上殿门。
孟秀也放下手中的花样看了过来:“安儿有什么话就说,太后最疼你了。”
孟安这才深吸一口气,神色忽而变得认真起来:“太后,我前几日在宫外遇见一件事,似乎与之前的学馆闹事以及中毒有关。”
这两件事她都听在宫中当值的阿母讲过,印象极其深刻。
这话一出,薄青窈脸上的笑意稍淡,身子微微坐直:“安儿,你继续说。”
孟安点点头,将她遇见的那件事仔仔细细地说了出来。
原来那何旭中毒后,又在宫中的医署住了许久,在众多的医士的救治下,神志好歹是清楚了,只是记性和反应似乎都差了许多。
现下案子已结,何旭也受了罚,廷尉司便将他送回了家中,而书馆的同窗们也商量着要去他家看望他。
带头的人将何旭的近况描述得极为凄惨,愿意不计前嫌去看望他的学子越来越多,孟安却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她从前就极为讨厌何旭,一听说是他带头打砸的学馆,现在又罪有应得地变成了个傻子,更是一眼都不想见。
要照孟安的脾气,往后在街上遇上一次揍他一次,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奈何学子中就是有那么几个咋咋呼呼又同情心泛滥的人,说什么好歹是同窗一场,以后可能也见不着了,孟安寡不敌众,只能被一群同窗架着去了。
只是她去了,却连门也懒得进,见邻人家有一只极可爱的、肉嘟嘟的小黄狗跑了出来,她眼睛一亮,蹲到角落里同小黄狗玩去了。
孟安记得她那时正将小黄狗的两只前爪抬起来,教它像人那样走路,才蹲着走了没几步,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鬼鬼祟祟的,在她们一群人来之后就扒着墙往何旭家里张望,她和小黄狗玩了多久,那人就偷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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