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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内侍总管身前,还杵着另外一个更不待见的身影——皇帝。
因为多日未见,徐恒的目光在王玉英面上流连,而后噙笑朝她走近,一身银白箭袖的暗纹大半被夕阳照亮。
“英娘,去不去北苑跑马?”
徐恒笑若春风,上前就问。
城北风光好,修有一处苑囿猎场,虽然场地大小不能和城郊的行宫比,但一圈跑下来也足够畅快。
王玉英视线在徐恒身上扫了一个来回,心道难怪他今日如此打扮。
她毫不犹豫拒绝:“暮色四合,时辰已晚,马力也殚,还是算了吧。”
徐恒垂眼,他俩从前多少回黄昏跑马,在北疆的时候夏天草一绿,就漫山遍野驰骋。
他面上笑意未减,语气如前和煦:“朕非不知时晚,但得了一匹西域的汗血良驹,此马性烈,朕亦莫能近。
除英娘以外,实在不知该托付何人,故来相求,还望英娘莫要推辞。”
片刻,王玉英羽睫微颤:“那去瞧瞧吧。”
徐恒唇角旋高。
草场到了秋日,黄绿交错。
最外铺了圈精挑细选的细沙与黏土,经千百次夯实,平整如镜。
马场入口处的楠木马厩和宫中一样,通风极佳且有专人打理,只能闻到干草清香和皮革味道。
那匹新献的汗血马被单独拴在一根雕花石柱上,人离得尚远,它就喷出粗重鼻息作为警告,挪动前蹄,栗色皮毛下肌腱如浪翻滚,的确野得很。
王玉英从校场直接来这,还佩着剑,穿着软甲,双双解下,庆福马上接过捧好。
她朝汗血马走近,汗血马旋即警惕地拧转脖颈,耳朵紧压向后方。
她再近些,汗血马发出一声极不友善的嘶鸣。
王玉英却步履不停,且还主动寻上汗血马的眼睛对视,在她抬手,即将扶上汗血马时,宝马骤然立起,前蹄带着万钧之力踏向王玉英。
“英娘!”
徐恒急呼,不自觉上前。
王玉英早有预料,及时侧滑半步,轻巧避开马踏。
在马蹄落地的瞬间,她纵身跃起,左手抓住飞扬的鬃毛,右掌则在它颈侧猛地一按,同时翻上光裸的马背,解开缰绳。
暴怒到极点的汗血马开始无序跃腾,扭身,噘蹄子,要把王玉英拱下来。
王玉英好似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随浪起伏。
她的双腿死死钳住马腹,在颠簸中伏低上身,与马颈贴合,在一圈又一圈中,人马渐渐融为一体。
在汗血马最后一次高高跃起时,王玉英倏地直起上身,发出一声凛冽喝止,同时两腿全力一夹。
汗血马骤然加速,如离弦血箭,但这次不再是狂暴挣扎,而是流畅的奔跑。
它认主了!
风从王玉英耳畔呼啸掠过,她的发髻和衣角齐往后扬,几成平齐,衣衫汗湿,唇角却旋起愉悦畅快的笑。
徐恒在马厩旁看得心潮澎湃,汗血马疾驰如电,又犹如一团火焰,而她驯服了这团火!
他禁不住随手翻上一匹马,等王玉英再骑一圈过来时,打马与她并排:“宝马配英雄,此马赠你。”
汗血马比别的马跑得快,没两步徐恒就落到她后头。
王玉英回头揶揄他:“百年一遇的良驹,陛下真舍得?”
徐恒噙笑颔首:“你驯服了它,它当然就是属于你的。”
但凡她要,予求予给。
“那就多谢陛下了。”
王玉英说着转回头去,不再望徐恒,径直奔向夕阳。
眼看自己要落下,加之心头蠢蠢欲动,徐恒松缰纵身,不打招呼就要跃到王玉英的马背上,从后头拥住她,像从前那样共乘一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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