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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忍痛,重新走到昭慧身侧,询问女医:“公主如何?”
他刻意压低嗓子,保持威仪,余光却偷瞟王玉英——她低头始终注视着昭慧,从他来到站到身边,没有予过一个眼神。
“殿下是遭重物钝击,内腑受创,血涌于口。”
女医禀奏。
徐恒心突然绞了下,满腔自责。
“陛下,公主玉体不可受治于宫垣广地,风邪易侵。”
女医忽再出声,“恳请陛下圣裁,速移寝殿,臣等方能尽力施为。”
徐恒旋即应允:“速去。”
内侍们来抬公主,王玉英跟着舁床走,徐恒低头看着母女俩,王玉英身形移动,他的头也跟着转,心默默地一点一点往下沉。
“陛下圣躬有损,亦应及时医治,耽误不得。”
另外几名御医伏地乞求。
徐恒抿唇,鼻息吁了口气,由禁卫搀扶着上步舆,回福宁殿。
还是延误了治疗,左腿疼痛加重,迅速肿胀,接骨时更是痛如腰斩,牙都快咬碎了才忍住没喊出来。
接好骨,上过药,左腿的肌肉和筋脉却仍软绵绵没一点知觉,胫骨处甚至瞧着仍有些错位,不知将来会不会畸形。
徐恒在床上躺一会,听见内侍通传昭慧公主求见,急忙用手撑着坐起。
望见昭慧奔近,他心中一暖,更多的是担心,蹙眉道:“谁让你到这来的?身体还没好,别到处乱跑,快回去静养,不要让朕挂念。”
昭慧至床边屈膝:“父皇,您好些了吗?孩儿方才听御医说,父皇龙体受创至深。”
徐恒见昭慧眼底满布血丝,显然哭过,不由心软难受,斥道:“庸医危言!
朕体康健,何曾重伤?”
昭慧吸了吸鼻子,似乎更加难过:“是孩儿护卫不周,为人子女不能为父分忧,反而累及!
昭慧不孝,万死莫赎!”
脑袋伏低,趴上床沿。
徐恒不能瞧见昭慧面目,但见她一拱一拱,显然在抽泣,他伸手绕过昭慧肩膀,抚了抚她的后背:“父皇从来没有怪过你。”
感觉到女儿渐渐安静下来,徐恒叹了口气:“是父皇没有护好你,让你受伤。
你别哭了,这内伤还未好。”
公主这才缓慢抬首,恰逢内伤奉药入内,庆福正要接,公主转身站起,先庆福一步端起汤药。
榻上皇帝旋即阻拦:“让他们来。”
公主摆首,坚持将药端至床前:“孩儿一定要亲自侍奉父皇。”
皇帝阖唇。
“求父皇成全,让孩儿稍尽孝心。”
公主再次强调。
皇帝没再推却,倚靠床头,由着公主喂了四、五勺。
王玉英突然闯入,目中全无皇帝,只盯公主:“谁让你跑这来的?”
她更近一步,对着昭慧,咄咄出声:“御医才说你的伤需要静养,还不回去躺着?”
皇帝瞥王玉英又瞟公主,柔声相劝:“听你娘的,回去。”
公主随即攒眉看向皇帝,似要求助。
皇帝笑道:“快回去吧,等朕好些了就去看你。”
话音未落,王玉英就冷脸走近,公主只好不情不愿放下药碗,在母亲前面出殿。
皇帝静静注视母女俩的背影,以为会就这么走了,王玉英却在殿门口停步,让昭慧自个先回去。
她目送了会,缓慢转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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