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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恒在床上坐着,近床头却未倚靠,背笔挺如松,束发戴冠,一丝不苟,锦被遮蔽瞧不见腿。
在二人进门那一霎,他的目光就即刻投向牵紧的手,而后移上胶在王玉英脸上,温和流利地笑问:“郑夫人,你有没有受伤?”
王玉英颔首回道:“谢殿下关切,我和扬之皆无碍。”
郑扬之垂眸,松开她的手。
徐恒则相反地撩高眼皮,心底生起的隐秘喜悦压过腿上百千条小虫噬骨般的疼痛。
王玉英向前一步,朝徐恒行大礼:“臣妇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徐恒见她拜,急急倾身:“快起来——”
他看不得她跪他,因为激动,锦被滑下,却又怕露出腿,慌忙重新盖好。
王玉英站直,出于人道关切:“殿下腿好些了吗?医理周全加上宽心将养,殿下一定会体健如初,但愈后亦要记得避风雨。”
她是依照那些有腿伤的老兵来提建议,徐恒却听得眼热心酸——她终于像上一世那样关心他了,他这个人救得值。
他想着说出来:“英娘,当你进门那一刻,我的腿就不疼了,待你说出这番话,愈发觉好。”
王玉英蹙眉:“臣妇赖殿下舍身相救方得保全,所以悬心殿下伤势,盼其早愈,但殿下亲昵之辞,于你我而言未免逾矩。
臣妇与殿下素无深交,尊卑与男女皆有别,还望殿下自重,莫再轻言。”
这话好重啊……徐恒不禁心如弦,一直颤,他俩怎么能说没深交呢?
他瞟郑扬之一眼,而后锁定王玉英双目:“郑夫人所言极是,但本王若说上一世你是本王的妻,当如何断?”
他说时不由自主翘起唇角,然而预想中的诧异、震惊、动容、迷茫这些全没在王玉英脸上瞧见。
他见着的是两张平静如常的脸,一颗石子丢进湖里尚有水花,王玉英和郑扬之看着他独自声情并茂,双双无动于衷,没有一丝涟漪。
他们为什么和自己忆起时的反应不同啊?
难不成他俩早知道?
徐恒急忙再审视王玉英的脸,莫说爱恨,她看他连惆怅都无,依然待之陌路。
徐恒禁不住抖了下:“你是不是也记得?”
郑扬之扭头看向王玉英:“我来同他说。”
王玉英与之对视,脑海中浮现刚才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主动紧牵的手。
她点了点头,退出门外。
房门重关上,徐恒怒斥:“你这个贼子,偷儿!
枉我视你为友!”
郑扬之看着眼前这张年轻涨红的脸,这是生气了会流露愤怒,倘若腿好还会堂堂正正打一架的少年,不是那个暗剑伤人还要抹药的徐恒。
郑扬之忽然心里一松,什么都舒畅了。
“前世你只忆到今日吧?”
他问徐恒。
徐恒一怔,少顷,一丝莫名的害怕蹿起,又迅速压制。
“后来你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郑扬之不紧不慢分合双唇,,“且不止一个。”
什么不止一个?孩子还是女人?
徐恒对视郑扬之,读懂他的眼神回答都不止一个。
他再看郑扬之的不苟言笑,心突地又颤了下。
“其中一个是江表妹。”
“你骗人!”
徐恒旋即反驳,气息粗重,胸脯起伏,“你休想花言巧语挑拨我和英娘!”
他差点中了郑扬之的奸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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