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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贏在路边隨手拦了辆计程车。
车后座的人造革皮套上有一股烟味混著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著他额头上已经干透了的冷汗。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后视镜上掛著一个平安结,收音机里放著午夜路况播报。
张贏有一茬没一茬地跟他聊著。
聊油价,聊白天哪条路又堵了,聊高考。
他不是真想聊天,他是在確认这司机至少是个真人。
今天所遭遇的一切让他不得不对任何出现在身边的事物充满防备。
谁知道计程车开到一半,司机会不会突然转过一张惨白的脸来。
好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无波无澜。
车停在小区门口,张贏付了车钱,裹紧校服外套往楼道里走。
凌晨的寒风呼呼刮过,楼道口那盏声控灯闪了两下才亮。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整。
客厅的灯还亮著。
推开门,张母坐在沙发上,身上披著一件旧毛衣外套,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白开水。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
“你还知道回来?”
张母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都快高考的人了,成天这么晚回来,你是不是偷溜出去上网了?上网还好说,可別在外面瞎搞!”
“没上网,学校有点事。”
张贏把鞋蹬掉,声音有些哑。
“学校有什么事能弄到半夜?”
张母嘴上没停,手却已经端了一杯热好的牛奶走过来,塞进他手里,“喝了。
你看你这脸白的,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张贏接过那杯牛奶。
杯子是温的,牛奶的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里,再顺著手腕往上走。
他低头喝了一口,感觉到那股温热从喉咙一路滑到胃,又从胃往外扩散,暖到骨子里。
“行了妈,你去睡吧。
我真没瞎搞。”
第二天早上,张贏是被浑身的酸痛叫醒的。
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昨天的透支。
大脑依然疲惫不堪,那种困不是睡一觉能补回来的。
理智值掉到七点留下的后遗症,比他想像的要沉得多。
好消息是老妈又给他请了一天假。
今天可以在家躺著。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垫高,开始復盘昨天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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