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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页）

布鲁斯把他葬在了公墓里，迪克能理解，但他不能接受。

迪克和沉默不语的蝙蝠侠单方面大吵了一架，在葬礼结束后，他极度愤怒地冲回了布鲁德海文。

布鲁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就那么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座雕塑。

阿尔弗雷德默默地陪伴在他身边，大腿上铺着一本书，那是杰森生前读的最后一本书——《小王子》。

书里有一页，杰森用红笔将一句话圈了起来。

“你就是我世界上唯一的人，你就是我世界上唯一的狐狸。”

深夜的公墓阴森恐怖，体型偏大的乌鸦停留在枝丫或墓碑上，它们哇哇叫着，像是在给死去的人送行，也像是在给死神引路。

一个形迹可疑的女人一瘸一拐地潜入了公墓里，她手里提着一把铲子，目标明确地走向杰森·陶德的坟墓。

她很有技巧地挖开了棺材上的土封，小心翼翼地撬开了棺材。

面色发灰的杰森·陶德安静地躺在棺材里，手里握着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布鲁斯·韦恩的合照。

女人拿走了那张照片，准确的说，是印有杰森的那半张。

她原封不动地合上了棺材盖，费力地爬出了坑洞。

她撑着膝盖喘了许久的气，等呼吸平稳了，她颤颤巍巍地伸出微微有些错位的左手，嘴里念念有词——

泥土重新回到坑洞里，它们互相挤压，没一会儿就变回了原来的土封。

看起来完好平整，一点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女人小心地抚摸着照片，眼含热泪，她轻声说，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睡觉:“不要怕，我会尽全力救你，哪怕是拼上我这条命……好孩子，不要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着铲子原路返回。

两个小时后，她非常不合乎常理地出现在了千里之外——杰森·陶德死去的仓库废墟上。

距离罗宾死亡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这里依旧寂静无声，周围找不到一个人影，连虫鸣声都几近于无，谁会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呢？谁又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呢？

女人跪坐在蝙蝠侠曾经坐着的地方，她轻声低语着，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水晶娃娃。

——这娃娃和杰森一模一样。

如果杰森在这里，他就能认出这个女人是谁，因为他曾救过她，在他还没有被布鲁斯收养之前。

女人很可怜，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又失去了自己的女儿。

那天晚上如果没有杰森，她就要死在垃圾桶旁边了。

犯罪巷里的人命不值钱。

杰森见她可怜，一时心软，上去把她背回了她的出租屋，还给她烧了热水。

女人醒来以后一直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听起来是个人名。

杰森陪了她一晚上，她也就这样拉着他念了一晚上。

再后来，杰森被布鲁斯收养，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可怜的女人了。

可怜的女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她来自一个原始的部落，她的祖母是部落里最后的祭司，年迈的祖母经常抱着儿时的她讲述遥远的故事，那是她一天最期待的时候。

部落的生活是平静而幸福的，直到有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冲毁了她的家园，她的族人们几乎都死在了那汹涌而来的洪水里。

祖母在被洪水吞噬的最后一刻救了她，被祖母最后的力量保护的她只能无力地被洪水裹挟向下，是她的丈夫将重伤的她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