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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过后,天气变暖,也渐渐亮得早,春风拂面,冬衣彻底换成春衫,溪风房中瓷瓶子里的的花卉,也跟着时节换了又换,几乎要把锦瑟园的花都折拆个遍。
烟雨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只当绿果和紫鸢二人有心报恩,后来却也忍不住了,训斥绿果:“你们这心意,溪风领了,但不要再动锦瑟园的花了,免得还怪罪到溪风这。”
绿果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没来得及辩驳,烟雨就走了。
只有溪风知道这花怎么来的。
她说不太清楚自己的心情,要说阻止,秦浚脾气虽然好,却也有自己的执着。
况且,她难道直白拒绝的次数还不够多么?秦浚又没什么坏心思,她再这样下去,徒增伤害罢了。
得用点别的方法。
于是,这一段时间下来,她终究不曾说破,只做不知。
这瓷瓶里的花样,直到晚春,都还是每日换上新鲜的花。
倒是秦浚自个儿忍不住,主动问了。
当时是在书房,现下,除了秦浚的老师杜先生讲课,一般书房空出来,溪风若是没事,就会去看书,秦浚在案上读书写字,她在一旁也是看书,各做各的,倒叫人品出几分悠闲自在。
还有一种格外的放松。
就像小时候在河里捉蟹,双腿褪掉鞋袜,在清澈的河水拍来拍去,溅起水花无数,又抬头看落日余晖,迎面晚风习习的惬意。
这是自从她来侯府,未有过的感觉,令人怀念又享受。
身份的骤然转变,看似也不像坏事。
就在这日,溪风对着茶谱书茶方,一字一顿地默读着,忽的,听到秦浚清了清嗓音,道:“溪风,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花朵?”
溪风眼眸一转,道:“回世子爷,奴婢尚没有最喜欢的。”
秦浚“唔”
了声。
溪风又说:“不过,若非要算的话,红梅是其中一种。”
倒不是她敷衍秦浚,只是到现在,她仍是记得,钟翠园那一片红梅,在白雪中招展自如,看起来美,闻起来香,花朵入汤水还清甜。
所以真论起来,她就喜欢红梅。
不过,现在才三四月,要看红梅,还得等到一十二月,那可就太久了。
秦浚皱了皱眉头。
察觉到少年的小心思,溪风搁下书,叹了口气,说到:“世子爷,近来我房中的花瓶,不知为何,每日都会换上锦瑟园的鲜花。”
秦浚心内一喜,支棱起耳朵,正斟酌着怎么“领赏”
,却听溪风说:“却也不知道是哪个丫鬟这么做的,可真是浪费。”
浪费?
秦浚那点心思顿时翻船了。
溪风声音缓慢,继续道:“花长在枝头,正是最最合适的,偏不知道哪个人,将它们摘下来,放入瓶中再看,也就只有三两天的光景,花就枯萎了,甚至不知归处何在。”
她语重心长:“奴婢要是这花,心里头都要骂那不长眼的,文人是喜欢‘有花当折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花却可怜了。”
她停了一下,问:“对了,世子爷方才是想说什么?”
秦浚:“没什么。”
他应完,侧过身,盯着手上的笔,发怔。
溪风的声音清凌,一句“不长眼的”
,说起来并不像骂人,也没有恶意,但就是叫他心里发哂,嘲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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