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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雾与闻煜景（第2页）

宋颂以为他有洁癖，偏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补充道，“当然没有，你放心，我怎么可能把我用过的杯子拿出来给客人用，那也太失礼了。”

“这样哦……”

朝雾似乎有些失落，他低头抿了一口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靠近宋颂，却又不敢靠太近，握住杯子的手都在抖，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脸都涨红了，才犹豫地开口。

“……那，那这个杯子，可以送、送给我吗？……我只是觉得很、嗯，很好看……”

说着，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低下了头。

宋颂看着他一身超过六位数的穿搭，以及胸口处发亮的紫色胸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世家继承人也会缺一个好看的杯子吗？”

他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朝雾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接而出现在脸上的是一股迷茫，无助与脆弱，先前的青春阳光荡然无存，明明坐在光下，却仿佛身处阴暗。

他缓缓垂下眼帘，稳了稳呼吸，紧张地抓住了抱枕的一角，然后扯出一抹勉强的微笑。

但宋颂只觉得他笑的比哭都难看。

“嗯……或许颂颂并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先前其实并不是朝家的正统继承人。

我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的眼神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在讲述一件很久之前的往事。

“我小的时候，跟着妈妈四处游荡，也没有书读，有时候饭都吃不上，只能去翻别人的剩饭，在天桥底下度过一年又一年，但你知道吗，一个貌美的女人带着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朝雾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很久没有再开口。

一会儿后，他又缓过神问宋颂，“颂颂，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妈妈不能找一份安定的工作，安心地抚养我长大？”

宋颂摇了摇头，回答他，“我想你的妈妈这样做，一定是有她的迫不得已。

作为一位聆听者，我没有什么资格对那时孤独无助的她做出任何评价。”

朝雾突然就笑了，是那种极具有讽刺的笑声，他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能明白，而他却什么都不肯懂……”

“当初朝家的人接我们回去时，我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很狠地的训斥了母亲，问她为什么不能给我好一点的生活条件，他根本不知道，一个被他朝家主母所通缉的人，活下来需要多大的努力。”

“后来呢，被接回去的我们生活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私生子女多的他自己都数不清，他很快就把我们忘了。”

“像做梦似的，朝家主母的打压，佣人的辱骂，同龄孩子的欺凌都如潮水般涌来，我那软弱无力的母亲，只会在每晚哭着亲吻我的额头，告诉我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他会想起我们的。”

“太可笑了，她居然直到现在还在相信那位冷血无情的人。”

“可最后她没有撑过去。”

朝雾闭上了眼，声音如浮在空中的尘埃般飘渺而不可捕捉。

“她死在了一个月光满地的晚上，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的身体变得冰凉，一个人坐到了白天。”

“那晚的月色很美，但再也没有人陪我看月亮了。”

朝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凄清的夜晚，惨淡的月光透过阁楼的木窗照到地面，洒下一片银霜，夹着寒意的晚风吹起帘子，他伸手去够那片近在眼前的月亮，却只触到母亲冰凉的身体。

他轻声呼唤着母亲的名字，唱起了母亲最爱的歌谣，一遍又一遍，一曲又一曲，但母亲始终没有睁开眼，没有亲昵的将他搂入怀中，吻着他的发丝叫他宝贝。

回忆的镜子猛然破碎，他惊慌地捡起拼好，试图用沾满鲜血的手去复原，最后照出来的，只有他自己。

再无他人。

朝雾颤抖着身躯，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渐渐浸湿了布料，他双手环住宋颂的腰，将头埋在了对方胸前，声音仿佛一碰就碎的肥皂泡泡，“……求你了，别推开我。”

宋颂有些无奈，他是真觉得第一次见面对方就住自己怀中钻是真不太好，但他又不能推开，只能心累地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朝雾的发丝，“你先冷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