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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劫车（第2页）

“殿下不必迟疑，”

她接着冷冷道:“此人恶行罄竹难书，虽为殿下，杀之何惜。”

身为臣子在一位殿下面前直言刺杀另一位殿下，蔑视君权，是为大不忠；向妹妹索要杀人工具以杀死其兄长，无视人伦，是为大不仁；以欺骗托辞的不光明手段骗取信任再取巧杀人，君子不齿，是为大不义。

虽听着是个不忠不仁不义之人，然而她此刻武功全失的情形下，竟还能有这般无畏无惧的胆识敢于孤身闯入百军之中夺取为首者的性命，而全然不计刺杀之后自身将陷于十死无生之境地。

元谌望着扶疏的眼睛，只觉得她此刻整个人都带着不再刻意遮掩的锋芒，和在官场上的那副圆滑温逊虚与委蛇的做派，以及与平时面对自己时那毕恭毕敬遵节守礼的样子都大相径庭。

只怕平时都是多加伪装，这才是她原本模样罢。

元谌复又望向不远处车队中为首乘马之人，那是与她年纪最相仿的兄长。

他是何等样人，元谌自然都知道。

不分青红皂白的溺爱，和不怀好意的纵容，天性与环境使然，他是个坏到骨子里的人。

元谌对他的行径厌恶至极，倘若哪天他暴毙而亡，元谌心中几乎不会有半分伤感，甚至还会感到几分庆幸。

只是这借弩便无异于做出弑兄之举，骨肉相残操戈同室，要她亲自做出此等决定，未免有些太过艰难。

“迟则生变。”

扶疏声音又凌沉了几分。

元谌握紧手中机弩，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刚要说话，忽听不远处骚动声起。

黑衣人数十，来去如鬼魅，宛如神兵天降。

为首的黑衣人更是暗器如神，飞镖过处，无不带起一串血花。

眼见得黑衣人目标明确直取为首之人，六殿下的亲卫纷纷大惊失色，团团围上前护卫住元诞，再顾不得后头的车马。

马长嘶起伏不已，车碰撞四分五裂，声音嘈杂至极，更兼烟雾骤起，在本就昏暗的夜色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过了多久，烟雾才渐渐消散。

七零八落的亲卫急忙四处寻找自家殿下身影，瞧见元诞完好无损这才个个长舒一口气。

元诞却脸色大变，向着后头厢车急走几步。

每个厢车都早已空空如也，哪还能寻得见半分人的影子。

“废物！

人都何处去了！”

元诞破口大骂，一脚将离得最近的一个亲卫踹翻在地。

————

深夜，大理寺狱最深处。

扶疏立在牢门口，三言两语便轻描淡写暗示了这次送来的人是因着崇宁公主的授意，若是办好了大有功劳，狱掾张义敬便点头哈腰，连连打包票保证必将做得滴水不漏。

扶疏又看了看守在两旁的狱卒，他先前果然办得不错，将名单上的人都放了进来当差。

现下经手此事的狱差除了张义敬俱是缪喻的人，他们的可用与忠诚度俱比张义敬要高得多，将那些女子安置在此处，暂时不必担心她们在衣食住行上受委屈。

而只要一日还拿捏得住张义敬，也就暂时不必担心她们的行踪暴露。

做完这一切，扶疏挥挥手示意张义敬退下，自己则转身推开了自己旁边的小门。

扶疏方才已带着元谌亲眼见过了她们被妥善安置，而如今又将她单独请到这间小室，是想问清自己心中的一些疑惑。

这是一间审讯室。

是因着审讯室墙壁最厚，隔音效果最好，不必担心隔墙有耳的缘故。

推门而入时，只见到元谌独自一人立着，她正瞧着墙面上挂着的大理寺密密麻麻的刑具出神。

扶疏脚步很轻，向前行了几步，轻轻出声提醒元谌。

元谌却一时不应，竟忽而伸出手去，将五指交错穿过离她最近的那件拶指刑具上，另一只手则拉紧了这刑具上的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