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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雏菊2（第2页）

兰波两眼发黑、头痛欲裂，他很想再说点什么，但喉咙被从胃里伸出的牙死死向下拽。

世界在远去，世界在崩溃。

在各式仪器的警报声与实习生的惊呼中，他意识彻底断线，一头倒了下去。

或许运气是有点糟。

他最后想。

糟过头了。

他又回到了举行葬礼的教堂里，身上依然是那套黑色礼服。

原先被面无表情的人们与葬礼所需装饰堆得满满当当的教堂如今空无一人，在外围癔病发作般抚摸念珠、亲吻十字架喃喃祷告的修女，用大而无神绿眼睛微笑着唱颂的唱诗班，面无表情、木偶般呆滞冷漠的宾客还有祭坛上那个笑得僵硬的牧师，都不见了。

教堂变得破旧，到处落满了灰尘和珠网，残留的彩色玻璃也蒙上了灰。

他依然坐在第一排的中央，面前是那具打开的棺材。

棺材里没有人。

棺木里的人此时正坐在他身旁。

金发青年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僵硬青白，背部与颈脖处的角落分布有尸斑，本来像绸缎那样的发丝如今如同稻草那般毫无光泽。

他只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膝盖上放着那束白雏菊。

此时他正用他那双扩散的铅蓝瞳孔注视着兰波。

“好久不见。”

兰波说：“保罗。”

魏尔伦没理会他，依旧目光冰冷，面无表情。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他说。

“法国封锁了消息，我在临死前被救走了，昏迷了一年多。”

兰波说。

魏尔伦的铅蓝瞳孔折不出光。

他扭过头。

“那你可以走了，我没什么可对你说的。”

他说。

兰波没有动。

“不要待在这种阴暗的地方，和我去外面。”

兰波说：“这儿很冷。”

“我本来就应该待在这儿。”

魏尔伦冷冷回答：“你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有个实习生对我开了个恶劣的玩笑，他说你死了。”

兰波说：“现在的新人开玩笑都不知道分寸，谎言张口就来，你明明现在就坐在我身旁。”

他伸手想去抓魏尔伦胳膊，后者本能想躲，没躲开。

——衣服下的手臂又冷又硬，像石头一样。

魏尔伦低头看看那只抓着他胳膊的手，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兰波，你还是一样的擅长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