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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雏菊5（第4页）

那个人们眼中曾经优雅危险的北欧神明如今在兰波面前像个破碎的人偶，眼睛没有神采，用最后恶意又偏执的喊声刺向兰波，浑身却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

我死了我死了我早就死了，我连身体上的肉都腐烂完了！

我做兵器我背叛了你我杀了很多人，我落到这个下场是自作自受，我本来就不应该诞生死掉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反正爱我恨我都没意义了，你又在对我胡说八道干什么？我知道你肯定恨我，别作表面工夫了，恨我就趁最后的机会咒骂我，给我一拳再踹上我一脚，我——“

柔软的唇堵住了他自暴自弃的话语。

兰波搂着他、贴着他的脸过了那么久，魏尔伦的脸也没得到半点温度，嘴唇冰冷僵硬得就像石头。

但兰波依然固执地吻着他，吻他的嘴唇，他的鼻梁、他的眼睛和他的额头，细密的吻落在他青白的皮肤上。

魏尔伦的手抵在兰波胸口，僵持了很久却没有用力，最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在亲一个死人。”

他轻声说。

"

我在吻我的恋人，我在预演我在巴黎的告白。

“兰波答非所问，捧着他的脸，与他四目相对：“在告白成功后，我就会亲吻你，每天都这么吻你，对你说情话，让你知道….……我一直爱你，我爱惨了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魏尔伦强行勾了勾嘴角，似乎是想对兰波的胡言乱语逼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却没能成功。

黑红的液体从他眼眶里流了出来。

——魏尔伦一辈子，哪怕是刚诞生时被牧神做人体实验、当看门狗，被法国政府驱使时受重伤血流了满地，对着兰波不得不举起枪，甚至是什么也没有、孤独一人死去时，或许都没有流过多少眼泪。

可当他所有被压抑被藏好的情绪块堤时，从他眼睛中流出来的却已经不是眼泪了。

魏尔伦自己恐怕也没料到他会哭，更没料到流下脸颊的是这种又像血又像泥的黏稠液体，慌忙用衣袖去擦。

可此时充当眼泪职责的液体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像泪水那般不断从眼里滴落，发泄哭诉他那么多的孤独与痛苦。

魏尔伦没几下就把他的脸抹花了，青白的脸上全是黑红的泪痕，活像个变态杀人魔。

他终于放弃了，只是用干枯的手捂住脸，任由带色的眼泪从指缝滴落。

他的背亏起，不受控制地抽着，终于脱力跪了下去，倒在兰波身上。

他松开了手，怔怔地看向兰波。

“为什么啊。”

他喃喃着：“为什么啊，阿蒂尔。”

"

让我就这么死去不好吗。

“为什么你一定得在这个时候、在这种时候告诉我……我其实是被爱着的呢？”

他猛地揪住兰波衣领，用那张青白的脸凑上前去。

“为什么直到现在，偏偏直到现在……”

魏尔伦毫无血色嘴唇颤抖着，拼死挤出最后几个字：“你要让我，想活下去呢……？”

泪水使他哽咽。

他说不下去了。

他无力地倒在兰波肩上，任由止不住的黑红眼泪划过脸颊，一滴滴落在兰波手上。

“不要哭，保罗，不要哭。”

兰波搂抱着魏尔伦，手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背。

一下，又一下。

他垂着黯淡的绿眸，用最温和的声音编织着绝无可能的、比河底的黄金还要吸引人的，那么美好的虚幻未来。

“看，保罗，你中途把我打断，我差点都想不起来我们接下来该去干什么啦，你之后可得耐心听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