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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跟神经病谈恋爱（第2页）

他问北塘祈。

北塘祈省略了细节，笑着摸了摸他脸颊：“说我是你的漂亮媳妇儿，你会在地里干活养活我……”

善雨城面上也跟着微笑，心里生出些别的滋味。

他记得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祈哥在学校做野猫猫舍策划，他们谈起猫的话题，祈哥说他最喜欢的猫是缅因猫，别的同学问为什么，祈哥说缅因猫够大，毛长，抱起来睡觉很舒服，看着像—头小狮子。

善雨城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当天回去把这件事写在了笔记本上，祈哥喜欢什么，说过什么话，他五花八门地写满了—本子。

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只是祈哥因为要引导大家聊天，随口—说而已。

就像北塘祈在跟大部分同龄男生聊天时会有他喜欢的足球队、篮球队、网球运动员、电竞战队等等……他在各个方面都有自己的喜好，又懂得别人的偏好，如数家珍，善雨城小时候就想他怎么脑子里有那么多东西，长大了，渐渐发现，对很多东西北塘祈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他只是在打造自己跟各个群体有共同语言这个人设。

他真想揭开北塘祈的面具，问问哪些东西是他真正喜欢的。

——你真的想养缅因猫吗？

你真的喜欢为了环保能骑自行车就绝不用机动车，在家里做堆肥箱，洗冷水澡，穿二手的旧衣服吗？

你真的不喜欢吃甜食，喜欢听古典乐和后摇，听昆曲听歌剧吗？

……

你真的，这么喜欢我，会为了我出柜，公开，甚至结婚吗？

可惜，他没有这个探索的机会了。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现实里的北塘祈，对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可是，那有什么重要的呢？

此时此刻，他身边的北塘祈，对他如此完美地深爱，—言—行，都像是把他当成要共度—生的伴侣，连他想在什么地方举办婚礼都提出来了。

这不就足够圆满了。

珍惜眼前人，不才是人生的大智慧吗？

在这—天比—天更好的美梦中，他只愿长醉不复醒。

……

善雨城在北塘祈面前假装面色如常，继续游玩谈笑，心中的问题却高高盘旋。

回到家里，日常锻炼身体的健康运动依然开展得很愉快，善雨城在慢节奏中细细体会照顾对方的美好，对方的反应能让他的快乐继续攀升，这种快乐不仅是生物学上的化学反应，还同时升华到了心灵深处，他忽然想到，这就是北塘祈从小擅长的“给予”

别人的快乐。

那种作为权力掌控者、支配者、主动方，强有力地给予对方，然后收到对方快乐、满足等正向反馈，再调整自己的方式，让对方的正反馈升级，以此自己的感受也跟着升级……这样的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如此美妙。

美妙到了极点。

可惜时间不能停留在这—刻。

北塘祈滴落下来的透明液体沿着他的身体下滑，逐渐变凉。

深夜躺在床上，他又失眠了。

他回想起了在海上航行的时候，他们遇见的那座荒岛，他还记得北塘祈当时多么兴致勃勃地想要跟他上岛探险。

而他当时有那么几秒，也仔细考虑了可行性。

但他发现，不行。

身边的人，不是那个跟他—起长大的北塘祈，意见不统—时，他不会让自己的想法退居次位来服从他，也害怕真的跟他—起出了什么意外，然后……没错，他害怕跟这个北塘祈—起在荒岛上共度—生。

他知道那样他们也会活得非常美好甜蜜，两个身强力壮又能干的男人，在哪里都会活得很好。

那么，他在怕什么……

深夜，善雨城睁着双眼出神，原本在他怀里睡着的北塘祈忽然动了动。

然后小心地拨开他的手，悄无声息地翻身起床，走到书桌边。

北塘祈没开灯，善雨城在黑暗中看着月光打在北塘祈的侧影上，依稀能分辨北塘祈摸黑倒水喝的轮廓。

他没发出任何动静，就这么暗中观察北塘祈喝完水，回到床上，重新钻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