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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也一时茫然。
“那姜尚郡主的话如何能信,他爹除了静王妃,身边儿也没几个像模像样的女人,有其父必有其女,也就是你这呆子信!
“五皇子偳业白了他二哥一眼,这莲歌早年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瞪大双目,兀自回想,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远处行来的少女,眸若点漆,黛眉入鬓,婷然可爱,那身上的彩蝶似飞将而出,怎么瞧,都似画中人一般,赏心悦目。
徐妃也有些讶然,想她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四皇子的不是,圣上竟晚膳未尽,生生撇她而去,本欲借今日瞧瞧这四皇子与亡国帝姬的笑话,却未想到是这般情形。
诸葛合墒跛足前行,着实吃力,徐妃怎会顾念于她,一步快似一步,他心知这徐妃想见自己出丑,却只得忍住。
见那臭丫头莲歌,尚知礼数,携了宫娥赶将而来,此番入宫的圣旨引发的恼怒不由地压了下去。
莲歌近前裣衽福身,依宫仪见过徐妃,将母后亲绣的一副榴花百子图差人送了过去。
“公主临朝,是我朝之幸,且代本宫谢过姬皇后,适才本宫唐突,竟不知邬敕国故国风俗,倒让公主见笑了!”
徐妃住了足,微微欠身还礼。
“娘娘严重,您身怀龙嗣、凤驾亲迎,晚辈自当感念于怀!”
这徐妃,母后交待得罪不得,莲歌未敢直视,当下乖巧寒暄。
后有传礼太监,奉旨宣读,莲歌听着那些品貌端庄、淑仪尊贵等赞溢之词,只觉比父皇每日的训教还索然无味,只垂目假装静听。
骄阳洒照,眼光落于徐妃曳地的锦纱裙摆之上,只觉那裙装色泽明丽,泛着七彩的光芒,又有牡丹浮绣于上,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想起流月尚缺一件舞衣,眼光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宫廷司制,日常用度、绣法花色皆有内宫法度,即便是寻了这料子,京中又有谁敢擅自炮制呢?
心内踌躇,正欲收了目光,却乍见那裙畔处一抹黑影,定睛看后,才惊觉是四皇子的朝靴踩到了徐妃的曳地的凤披上。
本欲提醒,偏偏那四皇子心无旁骛、俯身听旨,未有一丝察觉。
猝然抬首,徐妃面容带笑,眼阔深深,而那目光却分明看向了同一处。
莲歌心中忐忑,眸中乍现微澜,徐妃猛地觉察,眼光回顾,瞳仁定定看着一脸青涩的莲歌,腮边的笑影儿如风渐起,眸光幽地卷出一片暗影。
恰时礼官宣完了旨,徐妃左手抚过凸起的小腹,娥眉一挑,笑着传话道:“奉礼!”
手持红色漆盘的太监,碎步而过,徐妃提起裙服的一边,侧移了步履,莲歌如遭雷殛,心中忽悠一沉。
分明知道要发生什么,羽睫飞速地眨了一下,转而看向诸葛合墒。
四皇子抬首,莲歌的潭眸划出一道波光,似惊鸟掠过,涟漪乍起,那一泓秋水,欲言又止,诸葛合墒一时莫名,却见那眸光如风吹过的灯火,一闪即灭。
鹅黄婷然的身影如春时的落花般倾然飘落,脚下如蛇般滑动的丝缕,隐隐带着几分力道,一截明晃晃的细罗纱缎顷刻裂开了一道扎眼的白隙,诸葛合墒惊地移开了步履,身侧水红的身影还来不及踉跄,只僵然顿住了。
一切来地太快,徐妃直勾勾地看向那鹅黄拂动的纱缕四散于近前,还有那截紧紧压在自己绣鞋处的身躯,横陈于脚下,额际不由地青筋暴起,指端的蔻丹嵌入揉皱的裙褶内,一双手已抖颤起来。
“天,公主晕了——”
随侍宫娥脸孔发白,惊喊出声,四处顿时一片纷乱。
诸葛合墒跨步而过,扶起莲歌,执手探了探少女的鼻息,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定格于那截裂帛之上。
徐妃玉面僵冷、脸上乱痕未褪,窥见一双与圣上浑似的双眸,恍惚时,心内泛起冷意,如见鬼一般猛然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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