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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第2页）

“是！”

两个小药童严肃应下，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和林大夫聊了一会儿，宋清和就带着白鹭告辞了。

回去的路与来时不同，冬夜里空气凛冽而澄澈。

她举目望去，这营中竟有一棵大树，树冠如盖，叶子掉光了，盘曲的枯枝印在夜幕之下，宛如黑釉瓷上爆裂的冰纹，月亮透过枝干投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好像是棵槐树。

白鹭扶住宋清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含笑说道：“那棵树可有些年岁了，姑娘想去看看吗？”

“好。”

待她们走近才发现，树下的条凳上坐着一个人。

“陆副使。”

身后传来白鹭恭谨的声音。

原来他就是陆副使。

宋清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子一身墨灰暗纹圆领袍，肩上披着厚重的玄青毛裘披风，即便是坐着也不难看出此人身量高大，肩宽腿长。

他手里握着一册书卷，半边侧脸隐没在烛火的阴影里。

陆淮岳抬眸看过来，与宋清和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宋清和心想，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不知道是什么将他的轮廓削得这样锐利，眼锋格外凛冽，像初雪消融后棱角分明的群峰，可那眼神又分明流澈，仿佛能把所有的锐利都变得柔和。

宋清和冲他微微颔首，正犹豫着要说点什么，陆淮岳却率先开口了。

“坐吧。”

宋清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不同于陆淮岳记忆中的大家闺秀做派，她的后背挺得很直。

“敢问姑娘芳名？”

男人的声音平和低沉，听起来有些熟悉，是她喜欢的音色，可她此刻却顾不上欣赏。

自己被他带进这军营已有几个时辰，那伙山匪的嘴没那么硬，能撂的肯定都撂了，连林大夫都知道她姓宋，他又岂会不知？何况他身为副使，看样子也是个不小的官儿，若是不清楚她的身份，怎会贸然带入营中，不怕她是探子吗？

烛火跃动着，将男人的侧影拉得很长，一个黑影在她视角边缘极快地闪过。

他带了暗卫。

看来装聋作哑是行不通了。

“免贵姓宋。”

“名字是哪两个字？”

陆淮岳翻了一页手中的邸报，又问。

陌生男女初次见面就问得这么详细，这在古代是不是太孟浪了？

宋清和眼睛微眯：“你在审我？”

“宋姑娘以为呢？”

陆淮岳并未看她，只是垂眸看着邸报。

宋清和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淡漠的神情下找出一丝破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河清海晏的清，春和景明的和。”

陆淮岳的眸光骤然一缩，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波澜，如寒冰乍破，山风骤起，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

宋清和将他神情间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不由得皱起眉头。

看这反应，他应当是认识原身的，自己这样说一定是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