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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我怕,师姐,不要……我不想死……不想你死……”
奕欢坚决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程江,令他止步。
“师兄,我知你爱惜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占了她在你心里的位置。
但这一生能嫁给你,我很知足……”
“不,不是这样的……”
程江站在台子边上,夜回天的轮椅横在他的面前,白修警惕的盯着他,程江眼圈通红,使劲摇着头,
“欢儿,过去是我太傻,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
“师兄,我不悔。”
奕欢看了一眼程江,又看着那边跪在台上又痛又恨的韩子默,有些无奈又有些不甘,
“师父,你们终是要护她,那我,就替小十四先行一步,她胆儿小,我也胆儿小,我看不得她们一个一个死在我眼前……”
这些师弟师妹进门不过都是五六岁的光景,她身为大师姐,自然当起了照顾弟妹的角色,长姐如母,她操心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穿着起居,她对他们的爱比任何人都要多。
奕欢的眼睛不停的看着程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以前到现在。
他还是如以前那般憨厚正直,如今他身上穿的是她亲手给他缝的衣衫,脚下穿的是她一针一线纳出来的皂靴,奕欢嘴角笑出了一个深深的酒窝,像是料峭秋日里,徘徊往飞的蝴蝶,在留恋这世间最后的美好。
她接住那把刀的手血流的已经麻了,但是她还是机械而倔强的抓过了那半截刀锋,狠狠的捅在了自己的心上。
心,好疼,好疼。
奕欢用了十足的气力,在十四的耳边轻声哄道,“十四,不怕。”
奕欢轻轻的靠在了十四的肩膀上,眼角流下一串长而不绝的眼泪,发间的玛瑙坠子轻轻的晃着,那鲜红欲滴的颜色落进了程江的眼里,深深的撕裂了他的心。
“欢儿——”
韩子默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膝盖一弯,竟然差点没站起来。
程江疯了似得扑了上来,白修的剑又抽了出来,在光下闪着寒光。
他正要向程江劈过去,却听乔向阳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
“夜宫主,不必如此不近人情罢。”
夜回天心里讥笑了一声,面子上还是客气的回了句,“罢了。”
他一挥手,白修收回剑往回退了一步。
乔向阳又向杨二点了点头,杨二会意,也顾不上那把刀了,心里酸涩了一下,默默的退了下去。
旁边压着秋霜和小壳儿的士兵带着人往后撤了一丈远。
程江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十四已经哭没了眼泪,两耳轰鸣,眼前泛白,她不停的抽动着,木然的抬起头,望着程江,小声的说道,
“大师兄,你轻点,三师姐……睡着了。”
程江跪在她们身边,指尖轻抚了下奕欢的额间散发,缓缓的拢到了她的耳后。
他扶起奕欢的头,看着她舒展的平静的还带着余温的脸,嘴上哆哆嗦嗦的,泪水糊住了眼睛。
程江把奕欢胸前的刀缓缓的拔了出来,把她拥进了怀里,想起大婚那日,她那娇羞的模样,就是这样乖巧的钻进了自己的怀里。
以前他总以为,跟奕欢成婚是为了成全,而现在这彻头彻尾锥心的痛,才让他恍然,一生珍惜的总是那些求而不得,而身边之人才是刻进骨髓的挚爱。
他欠她的何止是她等她的那十年,而是她到死都以为,他不爱她。
碧落黄泉,他要去哪去寻她,去跟她说明白,他明白的太晚了。
她含恨,含撼,才是他不能原谅自己的痛。
奕欢胸前温热的血也洇透了程江的衣服,程江嘴里念叨着,
“欢儿,我知道你也胆小,你也怕疼,只是你做大师姐做的忘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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