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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的两旁和后边都是看不清的虚黑,灰深浅勾勒模糊的影子,屋子里传来些粗哑闲谈的声响,混在一起,形成嗡嗡的虚声。
桌子正下方,只余下一个披散头发的背影,背影曲线丰富,跪在地上,远看白蜡烛像是从她发间长起来一般。
嗡嗡断续的闲谈声里。
偶尔跳动的烛火打亮了她缀在发间的花,火红的光染红花心,瓣边残余了漆白。
她跪在那,一动不动,仪态不减。
背挺直,像一把棱齿暗收的油纸伞,优雅与安静成为仅剩的皮表。
裹挟着,
无声的凄厉。
唢呐声和鼓声忽然惊响,几个穿着大红花袄的身影开始活动,围绕在她旁边,开始鼓吹唢呐,白蜡烛被传递在她们的手中。
最前边的声音手里拿着个香案,烟插在石头上,摇摇晃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她们依次从门里走出来,像是没看见林霄竹他们一样,摇摇摆摆神态庄重地绕着院子开始走。
鼓和唢呐的声音鼓噪在耳边,队伍最后边跟着四个壮汉抬着棺材,他们站在槐树边,队伍绕着这颗槐树走,顺势把他们缠绕在里面。
凄厉的唢呐和不知名的吆喝响满整个庭院,有规律地步伐前前后后,像是在进行某种奇怪的仪式。
林霄竹盯着为首的举着香案的老婆婆,手里的烟弯绕出蛇形,烟底是裂开嘴的石像,她遥遥晃晃,身上的红花袄在灰暗的环境点缀。
在她经过他们身边时,林霄竹看清了她的脸,和红县里见到的是同一个人。
婆婆目不转睛地盯着香案,嘴里叨念着听不懂的歌调,悠悠晃晃地走在前边,后边跟着些同样穿着花袄的婆婆。
只是有些婆婆衣服上花少一些,唢呐被吹响,吐出白气顺着上飘消散,与画面里白裙女子构成一条直线。
跪坐在桌子后面的白裙女人重重跪拜,黑檀木棺材上边用朱红的笔画着奇怪的符号,颠簸起伏,场面诡异又不自然。
在棺材落下的节奏里,林霄竹顺着视线看过去。
棺材里躺着位面色苍白的女孩,看起来二十来岁,黑长发裹着白布,五官娇艳,闭着眼也有一种傲然在眉骨间。
队伍顺着槐树绕圈,林霄竹眼皮抬动数了数人数,将近二十个人。
锣鼓唢呐震耳,停下的刹那,耳朵解放,队伍缓慢地变化,棺材落在槐树边。
林霄竹他们站在槐树旁,白蜡烛亮着光连着香案落入了棺材中。
厅里的女人站了起来,跑了过来,她扶着棺材边惊声哭喊,“不。”
是杨夫人。
火从棺材里扑腾,淹过尸体顺着棺材一步步吞噬,掩盖掉所有痕迹,顺着棺材板向上燃烧。
杨夫人伸手试图去碰,指尖与火光交锋,被扯后,红袄婆婆摆了摆手,太棺材的大汉把她拉后。
红袄婆婆用苍哑的声音道,“这是没有后悔路的。”
火烧过黑檀木表面的桐油滋滋作响,徐徐燃起,一层又一层的白烟拢住,在一片火光里蒸腾,连着这个巨大的槐树开始燃烧。
林霄竹他们退到边缘。
树被拢住在白烟里,从树根开始火一点点侵扰往上,猩红点点往上跑,一下子火光跃到树冠,从叶片里开始燃烧。
枝叶落下夹杂着枯灰,白烟不断的蒸腾,鼓的声音阵阵响起,在此起彼伏的歌调里,白烟笼罩到整个院子,灰烬沿着呼吸道染上一种火的味道。
火星落在四周,白烟与灰烬越聚越深,冲击着林霄竹眼前的一切。
这里是一个新世界,弥漫着死亡的硝烟。
红桦顶了顶夜刀,“这是干什么。
我没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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