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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亭出来时正巧碰上阮孞,后者蹲在地上看着手中的断剑苦恼着,晚亭玩心一起,萌生出想逗逗他的想法。
上次他和阮孞开玩笑说,纳兰清希望身边的侍卫能够穿一身黑衣,出现时最好不走寻常路,因为这样最符合他们暗卫的身份,阮孞听他的骗结果被纳兰清一顿好打,就阮孞老实知道被骗也不跟晚亭计较。
“哥,干嘛呢?”
晚亭走到阮孞身边,垂着眼眸看他。
阮孞稍长他两岁,这声“哥”
喊得不假,阮孞沉静在自己的世界,完全屏蔽了晚亭。
“又不理人。”
晚亭往后撤步半蹲下去,“剑断了?”
“嗯。”
阮孞闷闷地回话,提到剑他才理人,晚亭从他平淡的语气中读出中忧伤,看得出这把剑对他很重要。
“你理我,我就帮你把剑修好。”
晚亭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我没有不理你。”
阮孞直性子,他看了眼晚亭,把断剑递给他。
晚亭闻言失笑,拿着剑站起来:“好,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这么宝贝这把剑,还天天往这上面缠布,裹了布还能用吗?”
少见晚亭对别人有笑脸,可能是阮孞虽然性子直,但为人老实,多年前更是从汗鬼手下救过他的命,不过他从来不记得。
“我爹留给我的。”
阮孞跟在他的身后,“我家代代都干这个,到了我爹那他希望我找正经事做,刀尖上舔血的事不是人能干的。”
“结果你从军,干的照样是刀尖上舔血的事。”
晚亭揶揄地回头看他一眼,阮孞没什么反应,“剑上面的布用来做什么的?”
阮孞顿了许久才开口:“挡血。”
“挡血?”
晚亭觉得好笑,裹成这样能杀得了什么人。
“杀人就摘下。”
阮孞似乎听见晚亭的言外之意,解释道,“我爹死在了这把剑下。”
这段往事在阮孞口中好比早上吃了几个包子一样轻松,晚亭无父无母难以共情这种丧父的悲哀,他默默往前走,没继续问下去,本能告诉他这个时候不应该继续说话,并且需要向阮孞道歉。
气氛就到这,晚亭没说出道歉的话,反而是阮孞先开了口:“今日你在他们面前立了威,等同于将军默认他们说的话,年后我就要跟将军一道归都。”
晚亭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提前祝贺你升官,有机会再找你喝酒。”
阮孞抬手在晚亭肩上碰拳,神色如常地绕过他继续往前走,把晚亭留在了原地。
不知是不是方禛的错觉,睢城的白昼比阙都稍短些,赶了一天的路他们都有些疲惫,方禛吩咐侍从去街上按他尺寸买了件合身体面的衣服,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吃花生米,永平人生地不熟的,夜里指不定发生什么变数,酒倒出来没敢贪杯。
酒香弥漫到空气中,熏得人略有醉意,方禛的脑袋保持清醒,盯着桌上一字排开薄厚不一的钱币想得入神。
与此同时,容瑾熄灭烛光,早早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脑中闪过从阙都到弥州再至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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