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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酒全醒了。
“莫慌莫慌,”
老张缩着脖子给自己打气,“人家都说鬼最怕黑狗血童子尿,对对对,我尿一泡,定然就没事儿了!”
还别说,这老张一辈子没娶上老婆,到这把年纪居然还是个童男,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老张解开裤带站在河边就要来一泡,可心里太紧张又被风一吹,全身毛孔都缩了起来,哪里尿得出来,老张急得又蹦又跳,可越急越不行,恨不得趴在河边喝两口水挤一挤。
就在这时,他看到黑漆漆的河水里泛起了一串涟漪,水纹异常怪异,不是顺着河流方向,而是从河中央横插|了过来,仿佛一条看不见的大鱼藏在水面下,悄无声息游停在了老张脚下。
老张吓傻了,他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揉了揉眼皮,怀疑自己看错了。
河水湍急,水波打着旋鼓起了一个黑色的气泡,里面飘荡着黑色的丝状物体,呼一下冲出水面缠住了老张的脚腕。
是人的头发!
老张嗷一声,哗啦啦一泻千里,裹住他脚踝的头发倏然收回,发出诡异的惨叫,仿佛无数细小的虫子被火炙烤皮肉绽开的声音。
“鬼啊啊啊啊啊啊!”
老张提着湿漉漉的裤子一路狂奔,他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树影从眼前飞速后移,柳树枝在他脸上狂扫,割破了他的眼皮,血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河不见了,柳树也不见了,眼前出现了一片黑漆漆的树林,黑色的树杈扎入天空,刺下黑色的光来。
老张急促呼吸着,感觉胸口好像塞了个破风箱呼哧呼哧作响,他不敢回头,体力已然用尽,只能拖着腿拼命向前、向前,突然,他看到了隐隐跳动的火光。
有人!
有救了!
老张大喜,嘶哑大喊:“救——命——”
树影唰一下散开,一棵苍老的槐树出现在眼前,树上晃晃荡荡吊着一条白色的衣服,老张全身僵住了。
他看清了,那不是衣服,而是一个穿着白衣的人,有头有脚,风吹起来,一条红色的东西呼啦啦飘起来,忽然啪一声断了,糊在了老张的脸上。
湿漉漉的,还在微微蠕动,是半条人舌头!
这一次,老张没有叫也没有逃,他两眼一翻直接晕倒了,所以他没听到在他晕倒之前,有个人在怒吼。
“白煊,别把你那破舌头晾树上!”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半夜三更荒郊野外的能冒出来个人啊。”
白煊道。
十烨额头青筋咚咚乱跳,蹲身查看。
是个年过五旬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一身酒气,两只手提着裤子,没系裤腰带,裤腿在脚边堆着,□□吊在腿弯处——这个造型还能跑那么快,估计是常年做体力活的人——果然,手上有老茧,肩膀很厚,体格很好,只是下半身缠绕着一层薄薄的黑气。
十烨卷起他的裤脚,脚踝处有两圈青紫色的印记,深入皮肉。
黑气的源头就是这里。
“瞧瞧,和我的舌头没关系,他是被鬼气侵入才晕倒的。”
白煊提起他的布舌头闻了闻,皱起鼻子,“好臭的酒味儿。”
又把两截舌头分别展开,搭在火堆旁边的树杈上,一边烤一边在旁边扇风,似乎是想把上面的酒气扇走一般。
火光一映,舌头上粗大的针脚清晰可辨,断口处还飘着几根线头,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十烨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不想再看第二眼。
说实话,他是连白煊都不想看到的,但他一介凡夫俗子想要逃离冥界白无常的魔爪着实有些困难。
无论他用什么办法甩掉白煊,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这家伙定会出现,就仿佛在他身上装了什么特殊的跟踪符咒一般。
十烨无可奈何,就索性不搭理他,想着白煊能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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