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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2页）

顾野不以为然地点点头，起身就要走出去：“那你先睡会儿，我出去抽根烟。”

病房的门关上，迟溯却蓦地掀开被子，拿着药走进了卫生间。

白色的药片在他的手指尖掉落，骨碌碌地滚进下水道。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再抬眼，镜子中的他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重新回到病床上，他盖上被子，合了双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可以忘了许穗穗，然后从此投入新的生活。

十年，人生真的没有几个十年，他一个轰轰烈烈的十年就给了许穗穗，不管她有没有离开，他都不会忘记她。

迟溯睡不着，从枕头底下摸出许珧给的那张照片。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着，仿佛这样能触碰到那个真实的许穗穗一样。

迟溯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再活多久了，因为他不想。

不是不能，是不想。

带着歉意和愧疚苟活的感觉并不好受，不管怎么治疗，他这一辈子都会带着这些情绪。

倒不如去给许穗穗赔罪。

人活一生，只遇到一个深爱的人不容易，一个也就够了。

迟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两封信，一封是许穗穗留给他的，另一封，是他留给父母和顾野的。

“启信安：

父亲，母亲，阿野，请原谅我的任性，因为我已决意离开这个世界。

我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孩子，年少时叛逆的和父亲作对，选择了他最不喜欢的法律，长大了仍是一意孤行，选择做了一个律师。

但其实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如果不是选择了法学，我也不会遇见她，我唯一爱过的女孩，许穗穗。

我不是一个好儿子，也不是一个好的伴侣，我与她相伴十年，最后却深深地伤害了她，使得她没有留恋地离开这个世界。

阿野总和我说，穗穗是因为重病而去世的，可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却对我只字未提，只因为我冷漠的态度。

我不该答应父亲和黎家的联姻，穗穗说她看见了我和黎小姐在婚纱店试礼服，那时的她一定很绝望，因为我曾许诺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食言了，我对她承诺的许多誓言都被我一一忘却，直到她死去才想起。

我尽可能的想要弥补这一切，但是为时已晚。

你们对我的劝说我都有听进去，可是每当我想起她的面孔，我的心脏就疼的让我无法呼吸，那痛一点点侵蚀着我，我知道，我迟早是要死的。

穗穗是个很胆小的姑娘，她一个人在那边，会害怕的哭出来，我有好多次都看见她在我的面前哭泣，埋怨我怎么还不去陪她。

我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了，我尝试过的，我也努力了。

她需要我，我得去陪她了。

命运注定我是要对不起谁的，之前对不起她，如今对不起你们。

爸，妈，儿子不孝，没能让你们颐养天年，早早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白白的给你们徒增伤心。

若是有来世，我一定会好好补偿这一世的罪孽。

最后，请勿念。”

迟溯将信封放在病床上，然后拿着那张照片和许穗穗给她的信打开了病房的门。

空荡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寂静的有些怖人。

但他并不在意。

他没有穿鞋，赤着足走在冰冷刺骨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上台阶。

通向天台的门敞开着，迟溯站在门口停驻了一会儿，才抬步垮了进去。

他站在边上，放眼望去整座城市的全景。

每个人都在为各自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