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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商闻缨刻意压低了声音，挡在老妪身前。

提到这事小六就气，那日在公堂之上够憋屈的，回到赌坊还被钱正有硬生生扣了三个月的工钱：“去去去，你算什么东西？拦到我小六面前来了，知不知道钱坊主的手段。”

赵平凝视着商闻缨的穿着打扮，并不是寻常的粗布麻衣，显然不是一般人，止了小六要推人的动作，好意提醒道：“帮助别人固然是心善，但我劝姑娘还是莫要多管闲事。”

商闻缨不为所动，反驳道：“北国向来己债己偿，你们随意坑害老弱妇孺，若是到了公堂之上定有你们好受的！”

“呵，这京城官官相护谁人不知，你以为谁都像那清远县君一般好命，得少将军垂青，亲自在公堂上助她，寻常百姓怕是连升堂的机会都难得，你穿的体面，想来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人罢了。”

赵平冷哼一声，嘲讽道。

商闻缨原以为那日能让商建安下狱主要得益于自己的筹谋，可赵平此言却让她明白，兴许能得到陛下和知府的支持借的还是邬凌之势，弱小如她，爬不上高位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她正沉思，身后的老妪眼中却毒光一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刃，直朝后背毫无防备的商闻缨刺去。

“姑娘当心——”

邬凌也准备今夜见百花杀，在家中耽搁良久，恰好赶来入口处，便见到这惊险一幕。

一把环形飞刀极快地割断了老妪拿刀的手指，只听她一声惊呼，血流如注，短刃掉落在地，只差一寸，那刀便会刺入商闻缨的心脏。

商闻缨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好心差点害死了自己，看到邬凌逆光而来的那一刻，渐渐与脑海中年幼累倒时朝她奔来的少年重叠。

那两个小孩被吓得大哭，颤抖着往后退。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害我？”

商闻缨迅速反应过来，转过身掐住老妪的脖子，一只手指捅她的嗓子眼，防止她服毒咬舌自尽。

赵平和小六也被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呆了，他们方才完全不知道这老妪竟还带着刀，而这眼前女子看着柔弱，行事却如此狠厉。

邬凌快步跑过来，见商闻缨身上没有血迹，顿时松了口气，一转头见是赵平和小六，疑惑道：“是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我……我们在帮坊主办正事。”

小六见是邬凌，顿时唯唯诺诺起来，毕竟上回就是因为他的阻碍没了工钱。

“正事？那为何刚刚这妇人要杀害这位姑娘？我可是看的很清楚，难道杀人就是钱坊主要办的正事吗？”

小六连忙摆手道：“当然不是，我们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刀啊，还请少将军帮我们作证，不要连累了我们哥俩。”

赵平沉声道：“少将军息怒，我弟弟胆子小，别吓唬他，这老妇人我带过来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看起来很疼爱子孙，却没和两个孩子说上什么话，反而一直在这里和我们拉扯拖延时间，像是在等什么人。”

商闻缨听了赵平的话，见那老妪眼神凶狠，心中有了猜测，从老妇头上扯了布条堵住她的嘴，撩起她的头发查看。

果不其然，那耳后正是赤红色的梅花印记，这百花杀还真是穷追不舍，上回没杀成，这一回竟守株待兔，故意扮作可怜人的模样想趁她不备杀了她。

邬凌也注意到了那印记，倒吸一口凉气，蹲下抚慰那两个孩童，问道：“她真是你们的祖母吗？”

哥哥把妹妹护在身后，嗫嚅道：“我们的祖母昨日就是被她杀了，她还强迫我和妹妹认她为祖母，不……不然就要把我们两个一同杀了。”

邬凌拔剑横于老妪脖颈之前，含恨道：“天子脚下法度森严，你们却一直在滥杀无辜，百花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那老妪被堵着嘴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伸长了脖颈，颇有一种“你能奈我何，要不就一剑杀了我的意味”

。

商闻缨柔声道：“公子莫要失了方寸，若是我们也学她随意害人，便与她同流合污了，她既有错，便让这两位押他去官府审理吧，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邬凌总觉得眼前女子有几分熟悉，于是收了剑勾唇道：“我想问问姑娘为何会专门去看她的耳后印记，难道你也知道百花杀？”

语罢邬凌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姑娘既然都来黑市入口这种地方了，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而且老妪是百花杀的人，却要杀她这样一个看着手无寸铁的女子，想来定是身份不凡。

“我好像……没有什么都告诉公子的必要，不是吗？”

商闻缨暂时不打算向邬凌揭晓自己的真实身份，按照原计划，她本意是想在黑市帮助邬凌，却没想到是邬凌先救了她一命。

邬凌眉梢一挑：“姑娘说话倒是有趣，不过我正愁没处找百花杀的人，她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自然得人尽其用。”

他将老妪口中的布抽出，随手扔在地上，又把一颗药丸迅速丢进她的嘴里，钳住她的天灵盖逼她吞咽，轻笑道：“此药会为你强行续命三日，别白费自尽的力气，我只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带我去见你的领头人，不然我活剥了你的皮，再让你尝尝自己的味道。”

这样的威胁，饶是商闻缨听了也浑身一颤，邬凌在她和家人面前向来表现的温文尔雅，何时如此毒辣过，到底哪个是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