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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2页）

她进了屋，坐在炕沿上，把手放在肚子上。

晚饭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桌子前，谁都没说话。

陆砚把菜端上来，炒的白菜，炖的豆腐，一碗小米粥。

阿禾端起粥喝了一口，烫了，又放下了。

陆砚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半天，咽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阿禾。

“阿禾。”

“嗯。”

“你听我说。”

阿禾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表情她没怎么见过——不是生气，不是着急，是那种想护着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护的笨拙。

“你的身体，经不起生孩子了。”

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得活着。”

“我能活。”

“你把孩子生了，你就没了。”

阿禾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

那颗心，像一件穿了太多年的衣裳，领口磨毛了，袖口烂了，缝了又补，补了又缝，看着还能穿，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穿不上了。

但肚子里这个是活的，她不能不要。

“陆砚。”

“嗯。”

“陆念你见过吗？”

陆砚的手停了一下。

“你没有。

她到死都不知道你是谁。”

陆砚不说话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这个孩子，”

阿禾把手放在肚子上，“我要生下来。

你得见一回。”

“那你呢？”

阿禾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肚子上盖着那件旧棉袄，棉袄上打了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去年她缝的。

她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看了好一会儿。

“我不会死的。”

她说。

陆砚没接话。

他站起来，把碗筷收了，端到灶台边，开水龙头洗碗。

水声哗哗的，冲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