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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藏锋（第7页）

沈砚想起另一桩动静，低声道，“冷宫那边传来消息，幽禁的太后近日异常平静，既没有哭闹，也没有再联络旧部，每日只是闭门诵经，安分得过分。

属下总觉得，这份安静透着古怪。”

“反常即为妖。”

谢临渊眸光微闪，“张氏倒台，她身居冷宫，手中再无实权，能调动的人手寥寥无几。

但她在后宫盘踞数十年，宫内旧人、宫中密道、早年埋下的暗线，远比外人想象得多。

派人紧盯冷宫出入口，不必打扰，只需记录每一个进出之人、每一件异动。

后宫方寸之地，也不能掉以轻心。”

朝堂、天牢、边关、后宫、民间暗阁……五处要点，全部布下防线。

十年私仇了结，如今整个棋局，上升到了家国安危的层面。

担子重了何止十倍。

“主子，如今朝野上下都在称颂您与苏县主拨乱反正，不少官员暗中递帖，想要登门结交、依附站队。

门外此刻已经排了不少车马，要不要闭门谢客？”

“全数回绝。”

谢临渊语气淡漠，“就说我连日操劳案牍，身体抱恙，闭门休养。

如今风头太盛，树大招风。”

他深谙朝堂生存之道，越是功高之时，越要收敛锋芒。

如今暗处强敌环伺，高调张扬，便是授人以柄。

沈砚领命退下，阁内再度恢复安静。

窗外春风穿廊，卷起案边书页，沙沙作响。

谢临渊抬手按住舆图，目光望向南方，又掠过北方边关，最后落在皇城方向。

他与苏惊鸿，一个居庙堂之高，手握权柄，稳固朝局，布防内外；一个处江湖之远，隐于暗影，联络四方，探查踪迹。

一明一暗，一主内一主外，如同两根砥柱，一左一右，撑起此刻风雨飘摇的大曜。

从最初刑部巷陌的针锋相对，到临水阁中达成同盟，再到生死沙场并肩御敌，一路走来，猜忌、试探、扶持、共情，太多过往交织缠绕。

他想起都察院大堂之上，那道素白身影挡在帝王身前，利刃相向亦无所畏惧；想起她十年孤苦，所求唯公道二字，功成却不恋荣华。

乱世棋局里，能有这样一位心意相通、彼此信任的同行之人，何其难得。

“但愿这一次，我们能彻底扫清阴霾，再无流离，再无冤魂。”

他低声自语，语声轻缓，却带着千钧重量。

第二日，天光微亮。

整座京城看似一如往日，街巷商贩往来，车马穿行，文武百官按时上朝，各司其职。

唯有知情者能察觉到，空气里无形的紧绷感。

天牢位于皇城西北角，壁垒森严，墙高丈余，四周街巷清空，禁军五步一岗，刀枪映着晨光，寒气逼人。

太傅府的暗卫混在巡守队伍之中，隐而不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屋顶、墙角、阴影死角。

沈砚一身劲装，立于天牢正门城楼之上，俯视下方整片区域，手心微微攥紧。

今日，便是第一道考验。

巳时刚过，少年帝王萧景渊乘着銮驾，在少量内侍与精锐护卫的陪同下，悄然抵达天牢。

他没有大张旗鼓，显然也明白今日处境凶险，只想速战速决，问出关键线索。

入牢之前，萧景渊看向身侧随行的谢临渊：“太傅，外面防卫，便全权托付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