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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龙华那边（第10页）

他没动。

我继续说：“杯子要放在杯垫上，烟灰缸离桌边不能太近，门开着的时候你会看两次，那个纸杯歪了你刚才看了它三次。

你不是爱干净，你是不喜欢东西不在该在的位置。”

房间里静了一秒。

那一秒我知道，我说中了。

邱世铭的手指停在烟盒边缘，没有立刻收回。

他的神色还是平的，但那种平滑的东西下面，好像有一点点纹路露出来。

“你观察得太多。”

他说。

我笑：“你不是也一样？”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接。

我心里有一点很轻、很坏的快感。

我不是只被他看。

我也看见了他一点。

这点快感很短，短到下一秒就被他的目光压回去。

他没有恼，也没有夸。

他只是把茶几上的纸杯扶正，然后说：

“会观察，不代表会判断。”

“那你教我？”

“你学得起吗？”

“看你教得值不值。”

这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太快。

药没吃，深圳的夜没散，身体里那一点逃出来的热还在。

我像刚从汕头潮湿的旧网里挣出来，急着证明自己不是被丢到深圳来的烂东西。

邱世铭看了我一会儿，说：“那边三个人，谁最想被人看得起？”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客厅另一边的桌子旁坐着三个人。

一个穿黑衬衫，手上金表很亮，说话声音不高，但每句都要停一下等别人接。

一个年轻点，一直陪笑，笑得太快。

还有一个靠在椅背上看手机，像不参与，但耳朵一直朝着这边。

我说：“黑衬衫那个。”

“为什么？”

“他一直说‘没关系’，但别人一打断他，他就摸表。

不是看时间，是提醒别人他时间贵。”

邱世铭没说对，也没说错。

“那个一直笑的没钱。”

我继续说，“不是穷，是没底。

他怕自己不笑，别人就看出他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