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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
她轻轻说,“那个孩子,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阮籍庭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
她缩回去了。
没有看他。
“你出去吧。”
陈章芙侧身,背对他,“我想一个人待着。”
阮籍庭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闭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眼泪一直在流,流个不停。
阮籍庭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转身,走出去。
门在身后阖上。
阮籍庭望着阴暗无光的天,想起父亲那句话:“你知道得罪六皇子是什么后果吗?”
现在他知道了,可他宁愿不知道。
幽州。
天色朗润,卯时刚过,日光便透进窗来,斜斜地铺在白玉地面上,将那些细密的石纹照得清清楚楚。
那光是淡金色的,薄薄的,像一层轻轻铺开的绢纱。
魏仁正浮在水中,上半身微微露出水面,正望着那窗外的日光出神。
金黄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长发照出幽蓝的光泽,那蓝是深沉的,像深海最暗处的那种蓝,却又在光里泛出一圈圈淡淡的银晕。
他的皮肤被水汽润着,越发显得光洁如玉,是一种近乎半透明的润泽,仿佛能透过去看见底下隐约的经络。
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他转头望去。
陈昼眠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卷东西,看起来是皮质的,卷成筒状,用一根深青色的绸带系着。
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深衣,领口和袖口镶着银灰色的边缘,外头罩了一件同色的半臂,也是银灰色,系带收得比往日松些,显得整个人更单薄了。
她走进来,步履比昨日稳些,这是她刻意的,是用心力撑起来的稳。
魏仁正渐渐能分辨了:她走得稳的时候,往往是有什么事要做,有什么东西要教,心力都聚在那件事上,便将身体的疲惫暂时压了下去。
走得慢的时候,才是真的累,真的撑不住了。
今日她走得稳。
到池边,她在矮榻上坐下,将那卷东西搁在膝头,低头解那绸带。
解带的动作很慢,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可她解得很稳,一下一下,终于将那带子解开,将那一卷皮质的物事展开来。
那是一卷手绘的羊皮地图,颇大,展开后几乎铺满了她膝头那一方矮榻。
边角磨损得厉害,有些地方起了毛,有些地方甚至破了小口,用细密的针脚缝补过。
墨迹深浅不一,有的浓黑,有的淡得几乎看不清,显然有些年头了,且是常被翻看的。
陈昼眠将那地图小心地捧起,在池边干燥处铺开,动作很轻,很缓,像在对待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地图铺平了,她伸出手,将那些卷起的边角一一按平,然后抬起头,看向他:“你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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