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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第3页）

他会在画之前跟客户聊很久，问他们这只狗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习惯，问这栋老房子在哪里、住了几代人，问这张全家福里每个人的性格、喜好。

他把这些细节画进画里，有时候是一朵小花，有时候是一道光线，有时候是一只猫蹲在角落。

客户收到画以后经常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

两千零八年底，他的月收入第一次超过了我。

那天他看了银行短信，愣了很久，把手机递给我看。

“诚诚，这个月我挣了四千三。”

我看了看短信，又看了看他，笑了。

“比我多了。”

“多了六百。”

“以后还会多更多。”

他没有笑。

他低着头想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银行卡。

那张存着我们所有积蓄的卡，递给我。

“给你。”

“给我干嘛？”

“你管着。”

他说，“我的钱都是你的。”

“你自己留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我没什么要买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表情很认真，“我就想让你过好一点。

别老是买打折的水果。

买点好的。”

我的鼻子忽然一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想起十四年前在梧桐沟，他也是这样，把最好的菜夹到我碗里，自己吃剩下的。

这么多年来，什么都变了，这个没变。

“好，”

我说，“我买好的。

咱们一起吃。”

他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