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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发一条微信?哪怕短短五个字“我出去一趟”
都不愿意编辑发送?是懒得说,还是根本就不想让自己知道他要去见谁、要去往什么地方?
是自己最近哪里说话语气太重,哪里管束太过严苛,无意间惹他心里不痛快,所以故意用这种失联的方式赌气疏远?
可他回想近三天所有相处细节,前晚一起在家吃晚餐,饭后陪着裴彻坐在花架下看花,夜里相拥而眠,没有争执,没有冷脸,没有半句伤人的话语,自己尽量收敛了强势的性子,顺着他的喜好说话做事,按理来说根本不存在惹裴彻生气的理由。
那排除赌气闹别扭,就是刻意隐瞒行程,私下外出见外人?
是什么人值得他瞒着自己,悄无声息离家半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完全切断自己这边所有联络途径?
是许久不联系的同学?素未谋面的网友?还是曾经有过交集、自己明令禁止过他再接触的旧识?
裴亿年越想越心乱如麻,最坏的揣测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占有欲裹挟着恐慌一层层包裹住心脏,他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裴彻和他拌嘴吵架,而是裴彻悄无声息拉开距离,瞒着他拥有属于自己不被窥探的隐秘生活,那会让裴亿年觉得自己长久以来小心翼翼维系的羁绊全盘崩塌,所有的偏爱与束缚都变成一个笑话。
“有没有尝试通过车载定位调取车辆实时位置?”
裴亿年的声音冷得像是寒冬湖面结下的坚冰,一字一顿,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已经调取车载GPS定位系统,车辆信号稳定在线,实时坐标锁定在城西文创街区临街一家轻奢西餐厅,定位信号没有移动,说明车辆已经停靠在餐厅停车场至少两个小时,裴先生大概率就在这家餐厅内部。”
助理立刻调出定位面板,将平板递到裴亿年眼前。
平板屏幕上红点定格不动,清晰标注着店铺名称与详细门牌号,距离集团总部车程十五分钟左右。
裴亿年低头扫了一眼定位地址,没有再多一句多余问话,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手工定制长款风衣,指尖扯过桌角车钥匙,步伐急促又带着极强压迫感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厚重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
“通知安保部门抽调两名随行人员驾车跟在后方,不要靠近餐厅,只在外围待命,没有我的指令不许贸然行动。”
走到电梯口时,裴亿年侧头吩咐助理,语气里的戾气丝毫未减。
助理连忙点头应下,立刻拿出对讲机下达指令。
专属电梯径直下行直达地下私人车库,裴亿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引擎点火的轰鸣声震彻密闭车库,轮胎猛地摩擦地面划出浅淡胎痕,黑色豪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车库,汇入城市主干道车流之中。
早高峰早已过去,路面车辆通行顺畅,裴亿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皮质方向盘套,视线死死盯着前方路况,不断提速超车,连闯两处黄灯,心里所有理智都被那股被隐瞒的怒意冲散,脑海里不断脑补西餐厅内的画面:裴彻和一个陌生男人相对而坐,谈笑风生,距离亲昵,刻意避开自己的管控,享受着脱离他掌控之外的自由。
越是脑补,心底的酸涩与暴怒就越是浓烈,原本还残存的一丝自我宽慰,彻底被偏执的猜忌碾碎殆尽。
十五分钟的车程被他硬生生压缩到十一分钟,宾利稳稳停在西餐厅门口露天停车场,裴亿年熄火推门下车,风衣下摆随着动作扬起,周身低气压让门口迎宾的服务生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上前主动接待。
餐厅内部装修偏向极简法式轻奢风格,暖黄色嵌入式灯带环绕天花板,轻柔舒缓的爵士乐在空间里缓缓流淌,每张卡座之间用矮隔断与绿植分隔,保证食客用餐私密性,店内客人不算拥挤,大多是结伴用餐的情侣与朋友,氛围闲适慵懒。
裴亿年推门而入,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室内,与店内温暖的气流相撞,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店内所有卡座区域,仅仅三秒,就精准锁定了靠窗最内侧的一处双人卡座。
卡座里坐着两个人,背对门口方向的是裴彻,他微微侧着头,手肘轻搭在餐桌边缘,指尖捏着玻璃杯杯柄,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正在认真聆听对面男人说话,侧脸线条温顺柔和,眉眼间是裴亿年平日里极少能见到的松弛惬意。
坐在裴彻正对面的男人身形清瘦,穿着浅灰色简约衬衫,没有夸张配饰,样貌年轻清秀,看着顶多二十七八岁,身体微微前倾,距离餐桌中央很近,说话时抬手比划手势,偶尔会递出一份纸质文件模样的东西递给裴彻,两人一来一回交谈自然,没有半分生疏客套。
这幅画面落在裴亿年眼中,如同滚烫烙铁狠狠烫在心上,之前积攒半天的不安、猜忌、委屈、恼火在这一刻轰然炸开,所有克制全部崩断,理智彻底断线。
他没有顾及店内其他客人诧异的目光,无视服务生上前阻拦的手势,大步流星穿过过道,几步冲到靠窗卡座跟前,右手骤然伸出,五指死死攥住裴彻后颈处的针织衣领,发力猛地向上一拽。
布料骤然收紧勒住裴彻脖颈皮肉,突如其来的外力拉扯让裴彻整个人被迫从座椅上后仰起身,颈椎瞬间传来一阵酸胀钝痛,呼吸被衣领封堵住,猛地呛咳两声,原本温和的笑意僵在脸上,眼底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与茫然。
衣领勒得喉咙发紧,裴彻下意识抬手想要掰开裴亿年桎梏住衣领的手腕,指腹触碰到对方手臂皮肤时,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身体因为极致愤怒带来的剧烈颤抖,他抬眼看向裴亿年,撞进一双翻涌着猩红戾气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只会盛满占有与温柔的眸子,此刻裹着浓浓的怒意、受伤与不信任,像是被背叛之后濒临失控的野兽。
“亿年?你怎么会来这里?”
裴彻艰难挣开一点缝隙,勉强发出声音,语气里满是意外,还有一丝被当众拖拽的难堪,周遭好几桌食客已经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落在耳朵里格外刺耳。
“我不来?我若是不来,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我的人会瞒着我偷偷跑出来,和别的男人躲在这种地方私下约会吃饭?”
裴亿年下颌线绷得死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攥着衣领的力道半点没有放松,反而又加重几分,看着裴彻脖颈处慢慢浮现出一圈红色勒痕,心头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被被隐瞒的刺痛裹挟,说话的声音压得低沉沙哑,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早上一声不吭开车离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整整五个小时杳无音信,我在公司调遍家里所有监控,翻遍别墅每一个房间找不到你的人影,急得快要把整栋别墅翻过来,结果你倒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和外人谈笑风生,裴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砸在裴彻心上,他皱紧眉头,脖颈处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胸腔里涌上一股憋屈的火气,明明只是和多年未见的恩师简单叙旧,没有任何逾矩举动,没有半点不该有的往来,却被裴亿年不分青红皂白扣上私下约会、刻意背叛隐瞒的帽子,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粗暴对待,难堪与委屈交织在一起。
“你先松开手,勒得我喘不上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释清楚。”
裴彻指尖用力掰扯着对方的手掌,语气尽量压着脾气,试图先让裴亿年冷静下来,“这位是陆程陆老师,是我专科时期带了我三年的专业课指导老师,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今天临时约着碰面吃一顿饭叙叙旧,仅此而已,没有别的事情。”
“解释?事到如今你还要找借口搪塞我?”
裴亿年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辩解,偏执的念头牢牢占据思绪,他认定裴彻就是故意编造说辞掩盖隐瞒外出的事实,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湿热的红,委屈和愤怒掺揉在一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近乎脆弱的质问,“一条微信消息,哪怕短短一句话,十秒钟就能编辑发送出来,就算是临时约见来不及提前商量,出门之后抽空告知我一句很难吗?非要选择彻底失联,关掉所有联络渠道,刻意躲着我,难道不是心里清楚这件事不能让我知道?如果光明正大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独自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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