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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们的谈话（第1页）

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苏意欢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床边，母亲与奶奶眼圈红肿，泪痕未干，爷爷和哥哥满脸焦灼守在一侧，时妈也在其中，连日的忧思磨得她身形憔悴、面色枯槁，看见她这副模样，苏意欢心口阵阵发酸。

昨夜骤然晕倒的缘由此刻豁然明朗，她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竟像话本里的女主角一般，在朝夕相伴的岁月里，悄悄对时洲动了心。

少年素来隐忍克制，藏起满心情愫，而尚且懵懂的她，迟迟分不清这份懵懂悸动便是年少心事。

“妈，我没事了。”

苏意欢攥紧母亲温热的手掌，母亲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凌乱的鬓发。

她抿了抿唇，低声致歉：“对不起，我不知不觉早恋了。”

“傻孩子，这算不上错事。”

苏妈柔声宽慰，“你们安分守己，从没逾越分寸，反倒借着彼此互相督促，变得愈发优秀。”

“妈，我想和时妈说说话。”

苏妈颔首起身，侧身示意时妈上前。

时妈身子微微发颤，缓步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伸手牢牢握住苏意欢的手。

“时妈，我梦到时洲了。”

泪珠猝不及防滚落脸颊，苏意欢撑着身子坐起身，伸手抱住身形单薄的时妈，“警方只定性他失踪，没有传来任何凶险的消息，我们安安心心等他回家好不好？”

怀里的时妈早已泣不成声，肩头不停耸动。

“时妈，往后还有我陪着您。”

苏妈立在一旁，望着相拥的二人满心酸涩。

她常年在外奔波打拼，忙着养家糊口，鲜少静下心倾听女儿的心事，不知不觉错过了女儿整个青春期的成长；一边又心疼孤苦的时妈，好在两户人家比邻而居，平日里彼此照拂，女儿亲近时妈，也多了一份额外的疼爱。

哥哥端来温热的早饭，满眼怜惜，一勺一勺耐心喂到她嘴边。

“哥，我身子没事了，别告诉爸爸和二哥免得操心，等我缓过力气，咱们就办出院回家吧。”

“好，我这就去找医生问询，条件允许咱们立刻出院。”

苏意欢抬眸，小声问道：“哥，你不怪我吗？是我让全家跟着担惊受怕。”

“怪你什么？怪你情窦初开？”

“嗯。”

“十五六岁心生欢喜再正常不过，只要彼此端正心性、并肩向好，这份感情便无可厚非。

只是你年纪尚浅，看不懂来日漫漫，永远二字太过遥远。”

“那就交给时间。”

“等你慢慢长大，自然就懂了。”

“可我要是一辈子都放不下他呢？”

“顺其自然就好，遵从本心，但万万不能困在思念里消沉度日。”

“我知道，时洲也一定盼着我好好生活。”

敲定出院后，哥哥前去办理手续，病房里只剩母女二人。

苏意欢靠在床头，轻声发问：“妈，倘若我一直等着他，您会不会生气？”

“妈妈理解你的心思，不会阻拦你等他归来。”

“我会好好念书、好好长大，绝不让家里人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