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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第2页）

安室透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塞了一块冒着火光的红炭进去，又或者像一锅咕嘟咕嘟的汤在被人大力翻搅，剧烈的头疼和晕眩让他只想满地打滚。

该死的，难不成突破人体听力极限的噪音再上一层楼就会变成这种难听到让人想死的怪声吗？！

也许是过了几秒，又或许是几分钟，安室透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对面半跪在地摁着墙壁的赤井秀一同样在看他。

他的头上也全是汗，看来同样被那声音折磨得不轻——但这并不意味着声音停止了，它仍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里，他们只是勉强适应了这股疼痛，并匪夷所思地听懂了这只怪物在说什么。

那并非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任何文字，他们的大脑却在听到后的几分钟内自动翻译出了里面蕴含的意思。

它一直在重复一个词语——

“孩子”

。

-

安室透回头望去，怪物正如那个词语一样堪称温柔地对待面前的苏格兰，它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一条手的力度，或许是从上一次苏格兰狠戾的反击中得到了教训，它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让眼前的“孩子”

感到不舒服，于是调整了相应的动作——这让它的举动更像是一个轻柔的拥抱，而不是谋杀。

安室透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论这怪物的温柔是真是假，苏格兰完全可以趁它还未凶相毕露时逃出来，他所在的位置离出口不远，大概三四十米的路程，只需要极短的时候就能——

逃出生天。

然而，苏格兰没动。

安室透不知道他是否还在被那股声音影响，如果没有，那他不可能没意识到这次机会。

但苏格兰就是没有动作，他任凭那些触须虚虚笼罩住他，眼看逃生的通路越来越小，安室透终于忍不住冲那边大喊：

“苏格兰——！”

-

波本在叫他。

现在跑的话还有机会。

苏格兰从那刺骨的疼痛中清醒过来，他的确如安室透所想的那样知道现在有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摆在他眼前……可实际的情况是：他并没有他人以为的那么想活下去。

自从踏入这个地方，小时候的记忆就一直反复重现在他的眼前。

白兰地对他说明任务情况时，特意提醒过不能带着任何伪装进入这里，于是他那时甚至摘下了仅有的褐色美瞳，也没让贝尔摩德给他做一个所有人都辨认不出来的妆造。

……可是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死亡、外守一、死亡、组织、死亡……

他本不应该对着波本和背叛的莱伊吐露心声，可那些记忆让他变成曾经脆弱的自己、曾经渴望被拯救的自己，他抱着这样的心态反反复复碰壁，撞得鲜血淋漓，直到学会不向别人伸出求助的手。

……就像阿曼涅克说的那样，让自己变成一个有价值的东西才能活下去。

那时的他在最茫然的时候笨拙地学习阿曼涅克的说法，还可笑地把他的话奉为圭臬——因为那的确让他活下去了。

然而，这带给了他什么？

苏格兰再次沉浸在旧时的回忆中，悲哀地承认了这一不可辩驳的事实：他把自我割裂成了诸伏景光和苏格兰，于是苏格兰才会看到属于诸伏景光的记忆。

事到如今，活下去这个目标……还真的值得他去努力执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