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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厉霄调匀气息,寒声开口:“还不起开?”
阮荔慌忙退开,但浑身无力,根本站不起身,狼狈又窘迫地跌坐在地上,一张脸烧得火辣滚烫,头垂得恨不能埋进胸口。
此时此刻,她根本不敢想自己方才冒犯了什么。
这可是镇国將军啊!
能止小儿夜啼、令敌国闻风丧胆的顾厉霄!
而她、她都做了什么?
恐惧紧接著涌上心头,她的眼圈渐渐红了,“奴家…奴家……无意冒犯將军……”
她压不住嗓音里因畏惧而起的哭腔,身子瑟瑟发抖。
顾厉霄本该呵斥她几句。
这般冒失成何体统!
但他还没训斥,她就哭成这幅模样了。
顾厉霄缓缓沉下脸,想起来她本就畏惧自己,那些灿烂笑靨,都是她偽装出来的。
顾厉霄垂眸看她,“阮荔,抬头看我。”
在他目光中,跌坐在脚边的女娘抖了抖,耳垂上的坠子轻晃,拉扯著烛光摇曳。
接著动作僵硬的抬起脸,脸色煞白,眼圈发红,眼中堆积著盈盈泪光,眼睫向下颤巍巍地眨了下,泪水沿著脸颊划过腮边。
她跌坐在地的姿態实在不雅。
她的眼圈也太红。
咬著下唇的贝齿又太用力,几乎要把咬唇咬破。
男人黑眸中神色微暗,喉结滑动,沉下声,“眼睛看我。”
阮荔鸦黑下垂的眼睫狠狠颤了下,染上湿漉漉的水意,凝成一簇簇的,眼瞼慢吞吞地掀起,露出一双绵绵多情的眼,此时也盛满水意。
“说话。”
將军屹然不动地端坐於上首。
嗓音冷冽的发號施令。
每一个字都带著教人害怕的威严力度。
阮荔需得昂面才能迎上他冷沉的面庞,这一刻自己仿佛成了他眼中的螻蚁,她心中惧意更浓,根本不敢再直视他,眼圈红得更厉害,早没了力气偽装,“將军、將军饶命…奴家无意冒犯、冒犯將军……”
她一面说一面掉眼泪,又害怕又委屈,短短一瞬,哭得眼下、鼻尖都红了一片。
顾厉霄看著她腮边落下的晶莹,不再惩罚这胆怯的女娘。
“区区小事,本將还犯不著同你一个女娘计较,起来吧。”
水意缠绵的眼瞳倏然睁大。
“奴家多谢將军!”
眸中盛著欣喜,唇角用力,挤出柔软的笑。
但这些表情在脸上仅仅持续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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