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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衣裳躲入內寢,磨磨蹭蹭地掛好官服,取出一件圆领长袍才往外走。
这些衣裳是青时送来的。
等她出去时,青棘已不在偏厅,门也合上了,只开了小半扇窗子透气,哪怕外面日光明亮,屋子里仍有些昏暗,阮荔方才坐著的罗汉榻矮桌上,还点著蜡烛。
將军背著手,目光落在烛台的琉璃罩上。
阮荔上前,服侍更衣,柔声道:“是前些日子青时送来的,奴家没见过,不知是什么物件,还是婆子说这么用的,果真比寻常的罩子看著亮堂多了。”
顾厉霄直起身,看著为自己更衣忙碌,视线从她残留著红晕的眼角划过,“喜欢?”
阮荔后退半步,笑靨轻柔,“將军赏得奴家都欢喜。”
顾厉霄语气淡淡的嗯了声,掀袍在罗汉榻坐下,看见桌上四散的荷包,端茶的动作顿了下。
见將军面有嫌弃之色,连忙收拾,“奴家正在准备发下去的福袋,这就收拾妥当。”
“都是你绣的?”
阮荔点点头,“平日隨手做的,”
说著有几分靦腆道,“奴家也给將军准备了一份,请您不要嫌弃奴家手艺粗苯。”
她从里头翻出来一个绣活最精密的,双手递到將军面前。
荷包左下角用金线绣了个黄橙橙的金元宝,瞧著元宝都要胖一圈。
顾厉霄接过,“是缺银子用了?”
阮荔茫然摇头,“不缺。”
“那这是何意。”
他点了点上头胖乎乎的元宝。
阮荔眼神虚闪,吞吐道:“奴家不善女工…这绣样简单…不容易看出来…也祝將军新年財源广进…”
“知道自己绣活丑还好意思往万松院送。”
还送了两回,绣活不见任何长进也就罢了,还学会投机取巧了。
阮荔听將军嘴上嫌弃,但还是收下了荷包,小声辩解:“那时奴家初来京城,身无长物,只能绣香囊聊表谢意,而且那两个已经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余下用来练手的都在这儿了……”
越后面说,她声音越小。
听著措辞像是心虚,但声音太过黏糊,语调又太过缠绵。
“还不快收起来。”
阮荔將荷包都收进斗柜里,折回罗汉榻时,发现將军正垂眸饮茶,热气寥寥,面无表情的將军看著分外严肃嚇人。
因著今日將军有些怪怪的,这会儿又冷著脸,阮荔心中多少是有些怕的,悄悄在矮桌另一边坐下,捧著茶盏无声饮茶。
偏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起先顾厉霄想著正事並未察觉,京中谣言明明已经终止,为何会那么巧被平昌侯撞上?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子才招来陛下训斥。
训诫后,又为何发下一道南下密旨?
是南边出了什么事情?
亦或是此举只是陛下为了敲打太子?
原因种种,圣心难测。
太子与太子妃在宫中不便做南下的准备,一应事宜都要由他来安排,幸好女娘这儿只有万松院里几人得知,他能在此安心准备。
各项事情他已经安排下去,但时间实在仓促。
顾厉霄难得觉得棘手。
抬头摁著额角舒缓。
回过神时,才发觉屋中安静,抬头看,对面静坐的女娘低著头,一小口一小口饮茶,嘴唇被温热的烫得水润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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