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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女人（第4页）

萧那双布满红血丝且空洞无光的眼睛，在那个正在捂着脸绝望哭泣的西装小姑娘身上扫了一眼，随后目光又移向了那几份被尾巴扔在柜台边缘、上面印着花团锦簇理财诱惑大字的推销合同。

凭借着在社会底层艰难求生的丰富经验，萧的大脑瞬间就明白了刚刚在自己睡觉时，这里到底发生了怎样一场误会与闹剧。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恶魔行凶。

站在对面的那个小姑娘，大概只是一个刚刚踏出象牙塔大学校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销售工作，却又因为残酷变态的强制业绩压力，被逼得走投无路，甚至不惜冒着严寒跑到这种鸟不拉屎偏远地方来碰运气、试图推销那些带有套路性质金融产品的可怜社会底层牛马罢了。

萧并没有去展现出被推销员打扰欺骗的愤怒。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伸出苍白修长的手，将那几份明显带有业绩指标的合同纸张整理好，然后以一种毫无起伏的平静递还给了那个还在抽噎泣不成声的小姑娘。

“我知道你刚毕业步入社会找饭碗不容易。”

萧的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怠感，“把东西收好。

回去吧。”

听到这并没有追究报警、反而透着几分理解宽容的话语。

那个推销保险的小姑娘犹如大赦天下一般，连双手都在发颤。

她一把抢过萧递过来的合同犹如护住了命根子一样死死地抱在怀里，那哭红的眼睛甚至都不敢再回头去多看柜台后那个长着翅膀角的魔鬼女人第二眼，直接转身推开玻璃大门，头也不回地逃命般跑进了那荒凉的冬日寒风之中。

看着那消失在路口的背影。

萧终于转过头，他那死寂的目光看了一眼正盘着尾巴坐在那里的伊芙琳。

奇怪的是，这一次萧并没有出声去指责这位脾气火爆的员工擅自驱赶可能存在的微薄客源，也没有因为莉莉丝的当众拱火而发表任何看法。

他只是选择了保持缄默。

而身为施压方的伊芙琳，在察觉到萧那投来的平静目光后，那缠绕在腿上的细长紫色尾巴不由自主地微微紧了紧。

她并没有去理睬旁边那个完全出于纯粹栽赃心理、还在那跳脚的蠢货精灵莉莉丝的无理由指责。

她只是十分罕见且无奈地轻轻叹出一口温热的气体。

凭借着恶魔的敏锐感知，她非常清楚地察觉到，这位人类老板其实心里如明镜一般清楚事情的原委，对方并没有因为小姑娘的眼泪而冤枉是她在恶意惹事生非。

只是，即便得到了无言的证明。

伊芙琳的内心里也依然感到了一阵十分错愕的纳闷：不管在深渊还是这里，自己明明就是坚守法度、负责查明真相纠正错误的官方搜查员。

为什么今天这原本理直气壮的拆穿欺骗，怎么到了最后，就莫名其妙地变成把一个柔弱的人类小姑娘给当场活生生吓哭了。

自己到底哪里像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了？

就在伊芙琳陷入对自己职业面貌的深深自我怀疑之际。

“喂……”

萧突然十分干脆地伸出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一把在半空中精准抓住了旁边莉莉丝保洁服那位于后脖颈处的硕大衣领。

然后在莉莉丝完全没有防备的惊呼中，萧就像是拎着一只惹是生非的闯祸小猫一样，直接拉着她的衣领往后方的卧室方向拖拽，准备强行用物理隔离手段，让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只会乱贴恶魔标签泼脏水的家伙继续回去老老实实看她那狮群大战野牛的纪录片去，别在这里继续待着添乱。

“哎……你等！

放啊……”

莉莉丝由于衣领被死死揪住，身体瞬间产生了一个狼狈的后仰。

脚底下一个平衡不稳，跌跌撞撞地被萧强行拖拉着离开了战场。

她的那双翠绿眸子里充满了十分严重的不忿——明明抓住了恶魔伤害人类的证据，怎么最终这个面瘫老板还是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痛快地将这个讨厌的搜查员给立刻除名扫除出去！

随着萧无情地将莉莉丝一路拖回了卧室的方向，旅馆前台大堂那令人头疼的闹剧终于停歇，再一次彻底恢复了空旷与安静的本色。

伊芙琳独自坐在柜台的高脚椅上，手里依然像个摆设一样捏着那支尚未点燃的白色香烟。

不知道是出于一种怎样复杂的错乱情绪。

也许是因为刚才那种莫名其妙把人类小姑娘吓得嚎啕大哭而产生的罕见职业挫败感；又或者是看到萧那种洞悉一切却选择不过问、没有追究她任何责任的淡漠态度，触动了她某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