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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速。”
张家南一句话刚出口,老周已经把手按在了操纵杆上,破浪號的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苏青蝉盯著屏幕,眉头越拧越紧,“不只是声吶,前面的水面反光也不对。”
张家南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海面上果然浮著一条暗沉沉的带子,顏色不是普通海水那种深蓝,也不像油污那样发亮,倒像有人把一层脏灰色的薄壳泼在了海上,边缘一圈一圈铺开,隨著浪头轻轻起伏,壳面上还黏著不少细碎颗粒,远远看去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球球已经衝到那条灰带边上,转著圈叫个不停。
“別靠太近。”
苏青蝉立刻开口,“先停船,拍照,记坐標。”
“我知道。”
老周把破浪號稳稳横在灰带外侧,顺手关小了推进,生怕那玩意儿被卷进进水口里去,“这东西看著邪门,別说鱼,连我都不想碰。”
张家南没接这个茬,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股突然出现的陌生情绪给拉住了。
恐惧,疲惫,挣扎。
那不是人的情绪,而是从灰带中间传过来的,闷闷的,急急的,还带著一种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劲儿。
“那里面有东西。”
张家南道。
苏青蝉回头看他,“什么东西?”
“海龟。”
张家南说完,已经把救生绳往腰上一扣,“海龟的背甲和前肢都被东西黏住了,它在挣扎。”
老周嚇了一跳,“你这都能看出来?”
“球球绕圈的位置太固定了,”
张家南抬手指了指,“先別问这个,放小艇。”
苏青蝉没再多问,拎起相机就跟了上去,“先取证,后处理。”
三个人动作很快,小艇刚下水,球球就往前躥了一截,又回过头来叫,像生怕他们找不到地方似的。
小艇靠近灰带边缘时,那股味儿就更明显了,没有柴油那种冲鼻,也没有海草烂掉后的腥臭,倒像潮湿铁锈里混著一点发闷的苦味,让人闻著就想皱眉。
苏青蝉脸色沉下来,举著相机连续拍了十几张,道:“范围,顏色,流向,全记下来,等会儿水样和颗粒样也要分开装。”
她拍到一半又抬头看了眼海面说:“这条浮沫带边缘没散,说明它刚形成没多久,要么是下面刚翻上来的,要么就是这片流场把东西一直困在这儿,反正都不是好消息。”
张家南已经看见那只海龟了。
是一只个头不小的老海龟,半边背甲都糊著灰黑色黏附物,前肢一抬就被那层东西往下坠,难怪它怎么扑腾都下不去,只能浮在原地乾耗力气。
球球在旁边急得直打转,可又不敢真往那片东西里钻。
“老周,抄网给我。”
“来了。”
老周把长柄抄网递过去,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別直接用手碰,谁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放心。”
张家南踩著小艇边缘下了水,海水刚没到胸口,那只海龟就更慌了,前肢猛地一拍,反倒把灰黑黏壳搅得更乱。
“別动,別动……”
张家南嘴上轻轻安抚,心里也借著海洋亲和能力把那股意念传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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