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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的祝福（第1页）

江辞鸢还是没有回头，踩着这句话的尾音走出了校门。

接下来的两周，她照常上课、照常和周念笙去食堂。

祈未殃依旧会出现在她身边，早上到教室时桌上会有尚温的保温盒，体育课结束水瓶会被人悄悄灌满，下雨天抽屉里会多一把折叠伞。

她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然后用那双蓝眼睛安静地看着江辞鸢的背影等她回头。

有几次被周念笙发现了，还被吐槽像被丢弃的流浪犬。

而江辞鸢不是没看到，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调查还在继续，赵哥那边每隔几天就会发来新的信息碎片，每一片都在拼凑一个她不认识但正在逐渐清晰的祈未殃。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五，晚上十一点，祈未殃从加密频道收到一条新任务。

任务描述很简短：城西某私营酒吧老板，拖欠组织货款三个月，已有两次违约记录，需要“提醒”

一下。

要求：废一条手臂，左手右手不限。

悬赏金按标准计。

附件里是目标的照片、常出没地点和一张详细到门牌号的作息表。

这种任务她接过很多次，讨债、催款、教训，组织接的外包业务里最常见的一类。

她把目标的照片放大，没什么特征，就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她把照片关掉，开始规划路线和撤退方案，没有多想。

真正让她决定接这个任务的，是第二天中午。

周六下午，祈未殃去城西踩点，目标的活动规律和任务描述一致，每周六下午会在酒吧二楼的棋牌室打麻将。

她打算在酒吧后巷确认一下出入口的位置，然后等晚上行动。

经过酒吧正门时，她停住了。

酒吧门口支着几张露天桌椅，目标正坐在最靠外的桌旁，对面坐着几个同样中年发福的男人，桌上一堆空啤酒瓶。

祈未殃本想快步走过去，但听到了一个名字。

“江家那个小丫头，叫什么鸢的，长得是真带劲。”

金链子男人咂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发黄的牙缝里挤出来：“上回在慈善晚宴见过一次，那腿，那腰——爸的，要不是她爹是江庭远，老子早就下手了。”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老周你喝多了吧，人家才多大，你也好意思。”

“还有半个月就成年了吧，”

金链子男人弹了弹烟灰，“去年生日排场大得很，全城有头有脸的都去了，我去蹭了杯酒就站在角落里看她，那裙子穿的啧啧。”

“这种大小姐，表面上一副清高样，骨子里肯定浪得很。”

“你小声点，万一被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这种娇生惯养的就是欠收拾。

她爹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哪天落到我手里——”

祈未殃把手机收进口袋，她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把那张脸和任务描述里的照片对了一遍，确认是同一个人，然后转身离开了酒吧门口。

巷子里有只野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看见她走过来叫了一声，她却直径略过，没有和往常那样蹲下来挠它的下巴。

她用加密频道给组织回了条消息：任务接。

晚上十一点半，周国伟从酒吧出来，走路摇摇晃晃，和门口泊车的小弟摆了摆手，拐进停车场旁边那条近道。

他每天晚上都走这条路，这条巷子又窄又暗，路灯坏了大半年没人修，但通到他家后门只需要五分钟，他懒得绕大路。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空无一人。

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走，然后后颈一记闷痛，视野瞬间黑了下去。

周国伟是被冷水浇醒的，十月底的夜风灌进废弃工地，冷到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