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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调阅全部脉案,并秘密寻访了三位民间医者参详。
初时诊断为风寒入里,用药并无差错。
然所有医者皆指一事:殿下心神损耗,正气不足以抗邪。
药石只能医病,难医此神劳之根。
此乃臣查阅医案、反复求证后所得共识,无人有异辞。
而后太医所断‘绞肠痧’,臣综合脉案、药方、多医印证,太医所用药证相符。
亦无疑议。”
沈樽难以接受,目光锐利如刀,刺向李巩。
但李巩坦然迎上,直言道:“臣彻查了东宫年前年后所有饮食来源、用水、药渣、器皿。
太子病中入口之物,凡有残留,皆以银针、活物反复试过。
臣亦查看了殿下身故后的状况,周身肌骨完好,可确定非毒害或外伤所致。”
殿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更漏单调的滴水声,啪嗒,啪嗒,敲在人心上。
李巩等待着那必然的、也是最后的质问。
“人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透出绝对的自信,“臣查遍东宫属官、近侍宫人,但在此段时间内,无一人有任何异常行动能与殿下病情起落对应。”
他抬起头,目光沉痛而坦荡:“陛下,臣知此结果或非陛下所愿听闻。
但依臣所见,百余人证物证,皆指向同一事实:殿下薨逝,是积郁成疾,风寒触发,药石罔效。
是一场谁也无法预料、无法阻止的恶疾。
无人设计,无人投毒,无确凿嫌疑可指。”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清晰无比,也残酷无比。
话音落下,漫长的沉默笼罩下来。
沈樽靠在榻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他望着窗外那片惨淡的天光,许久,才极轻地动了一下嘴唇,像在问李巩,又像在问自己:“所以……真的是急症?”
他看向李巩,眼底那最后一点执拗的火光,似乎也在这一刻,随着李巩那句“无人设计”
的最终判词,一点点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不是中毒。
没有确凿的嫌疑人。
一切都能用“不幸”
与“意外”
来解释。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碾过,每一次都带来更深的钝痛和虚无。
无处宣泄的恨意在他胸口灼烧着,无力感与荒谬感比任何有形的伤害都更彻底地将他掏空。
窗外的天光无可挽回地逝去,黑夜铺天盖地而来,将巍巍皇城彻底吞没,也淹没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
他就这样浸在黑暗与寂静里,直到四肢僵硬,直到心口的钝痛变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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