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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体温低得不像活人,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寒铁。
可那些血却是温热的,带着生命最后的温度,一滴一滴地渗透进我的衣服,染上我的皮肤。
而我的温度正穿过衣裳,一点一点地传到利德身上。
利德靠在我身上,他的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依靠的地方。
世界恢复了永夜的宁静,阁楼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利德的呼吸却重,每一下都带着疲惫和痛楚。
月光从天窗斜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阴影。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已经凝固,久到我连自己也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意,利德才有了动静。
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可我一直注意着他,所以知道他醒了。
利德的神色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可那冷淡下面,却泛出一层深深的疲惫与厌倦。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上大小长短不一的伤口。
那些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又低头,看着被血色填充的衣物。
那件白衬衫已经彻底毁了,从领口到衣摆全是暗红色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有的还是湿润的。
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了,声音尽管稚嫩却极其沙哑:
“抱歉。”
我不知道他为了哪件事道歉。
是为了今晚的疯狂,是为了把我轰走,是为了咬我那一口,还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一切?
他没说,我也没问。
“伽百俐。”
他声音几乎湮灭在黑夜中,“不要再留在这里了,这是最后的……”
他在看我,可那目光又像是穿过我,望向某个我不知道的远方。
“你在叫我的名字?”
我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我向你提起了很多次,但你从来没有用它叫过我,我以为你根本不记得呢。”
利德用伤势不那么严重的右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想把残余的眩晕驱逐出去。
那动作有些孩子气,和他平日里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力气地靠在了我身上,右脸颊贴着我的肩膀。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的振动,那振动透过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
“我记得。
从你第一次提起时,我就记得。”
他的声音十分虚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尽管我知道他不会死,甚至在更远的将来会因为研发出的新式回血符文被载入神秘史,就像我在资料上看到的,利德·霍尔,符文领域的革新者,他发明的回血符文至今仍在被广泛使用。
但此刻,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苍白的脸,我也十分担忧。
这种担忧出自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要不你先去治疗一下,有什么要紧的,再来和我讲?”
这种伤还是要治吧。
“我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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