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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七爷没走大路,拐进一条小巷,七绕八绕,最后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
便利店很不起眼,夹在两家关门的美发店中间,招牌缺了几个字,只剩下“利店”
两个字,灯箱也坏了半边,光线昏暗。
“在这儿等我,”
谢七爷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默站在门外,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主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路灯昏暗,在地上投出他长长的影子。
口袋里,铜钱还攥在手心,已经被体温焐热了。
但那股铁锈和香灰的味道还在,混着嘴里残留的金属味,让他有点反胃。
他想起天桥上那个无面鬼。
没有五官的脸,漆黑的眼洞,扭曲的影子,还有那句“锚点不稳的魂,最美味”
。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脑子里。
原来,他一直被这种东西盯着。
从他心跳停止、第一次穿梭开始,不,也许更早,从他出生那天起,他就是这些怪物眼中的“美味”
。
书包里,铁盒沉甸甸的。
父亲的遗书,母亲的照片,那枚铜钱,那行扭曲的符号。
这些十七年前的遗物,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一扇他从未察觉的门。
门后不是答案,是更深、更暗的迷宫,和无数双饥渴的眼睛。
“发什么呆?”
谢七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提着一个塑料袋出来,里面是两瓶水,几个饭团,还有一包烟。
“走,找个地方,”
谢七爷朝巷子深处扬了扬下巴。
陈默跟着他,走进巷子更深处。
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有些窗户亮着灯,能听见电视声、说话声、小孩的哭声,是普通人家的生活。
最后,谢七爷在一栋楼的后门停下。
门是铁门,锈得很厉害,挂着一把大锁。
他看都没看那把锁,伸手在门板上按了一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个楼梯间,堆满了杂物,灰尘很厚,空气里有股霉味。
“上,”
谢七爷说,自己先上了楼梯。
陈默跟着。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油腻腻的,沾着陈年的污垢。
他们爬到顶层,六楼,谢七爷推开一扇防火门,走了出去。
天台。
很大,很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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