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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温床,孕育混乱的梦境。
陈默“睡”
了很长时间。
在淡蓝色维生液的包裹中,在魂力被缓慢安抚和修复的假象里,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由过往碎片和深层恐惧编织成的混沌之海。
他梦见自己又变成了婴儿,被母亲抱在怀里。
母亲的体温很暖,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手指轻轻拍着他的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碎花窗帘的影子在地板上摇晃。
然后,门开了,父亲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很温馨,很普通,普通得让陈默在梦里都想哭。
画面破碎。
他站在建设路路口,车流穿梭,阳光刺眼。
他看见马路对面,父母站在那辆白色小轿车旁,朝他招手,在笑。
他高兴地想跑过去,但腿像灌了铅,动不了。
他喊,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那辆蓝色的货车出现了,像一头沉默的野兽,从侧面狠狠撞了上去!
砰——!
玻璃碎裂,金属扭曲,火焰腾起。
父母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在阳光下溅出刺眼的红。
他看见母亲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舍和……释然。
不!
他想冲过去,但身体被钉在原地。
然后,他看见那个穿黑斗篷的男人,从货车的阴影里走出来,抬起手,对着他,轻轻一指。
胸口一凉,那个暗红色的标记烙了进来。
同时,他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钥匙……锁……锚点……门……归墟……幽都……观测站……
画面再次切换。
他站在第七区的熔炉前,看着父母的魂体被无形的力量拖进那暗红色的入口,消失不见。
老烟蹲在旁边,抽着烟,混浊的眼睛看着他,说:熔了。
他感到胸口那枚引魂针在疯狂跳动,那团污染肿块在咆哮,后门结构在哀鸣。
然后,谢必安出现了,站在他身边,叼着烟,看着熔炉,眼神很平静,说:这就是规矩。
规矩。
去他妈的规矩。
他转身,想抓住谢必安问个清楚,但谢必安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他站在裂缝前,那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水晶簇在眼前崩塌,暗红色的、像血肉一样的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化作无数触手,向他抓来。
他想跑,但动不了。
然后,他“看见”
了裂缝深处那双暗红色的、像余烬一样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期待。
最后,他梦见自己躺在这个透明的维生舱里,淡蓝色的液体淹没口鼻,但并不窒息。
舱壁外,那个叫“零”
的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戴着无框眼镜,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静静地看着他,像在观察培养皿里的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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