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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子敲针做钓钩（第12页）

他想说的，是真话、实话、有用的话。

可是这样的文章，在考场上是不受欢迎的。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苏洵对程氏说，“我这辈子做不了官，认了。

但我这两个儿子，我要好好培养。

他们有我没有的天分，也许将来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从此，苏洵闭门谢客，专心教子。

他把自己多年读书的心得、对历史的见解、对世事的观察，都倾囊相授。

他不只是教书上的知识，更教儿子们如何思考、如何判断、如何在纷繁复杂的世事中保持独立的头脑。

苏轼像一块海绵，拼命地吸收着这一切。

他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记忆力也越来越好。

一本书看过两三遍，就能背诵其中的大段篇章。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能融会贯通，把不同书中的道理串联起来。

有一天，苏洵和他讨论《战国策》中的一段纵横家的说辞。

这段说辞巧舌如簧，把黑的说成白的，又用极精巧的逻辑让对手无法反驳。

“这段文章写得好不好？”

苏洵问。

“写得极好。”

苏轼如实回答。

“那你学了去，将来是不是也能靠这张嘴去游说诸侯？”

苏轼摇了摇头：“文章虽好，但心术不正。

用巧言颠倒黑白，能欺人一时，不能欺人一世。

再说了，就算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的良心。”

苏洵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是该学的，什么是不该学的。

七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刚过正月，河边的柳树就抽出了鹅黄的嫩芽。

苏轼带着弟弟在河边散步，看见一个老人坐在石头上垂钓。

那老人用的钓钩很特别，不是铁的，而是一根烧弯了的针，绑在麻绳上。

苏轼觉得稀奇，便蹲在旁边看。

看了半天，忍不住问：“老丈，这针做的钩子，能钓上鱼吗？”

老人回头看他一眼，笑道：“怎么不能？你瞧。”

他提起鱼竿，线端果然挂着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活蹦乱跳的。

“可是针没有倒刺，鱼不是很容易脱钩吗？”

苏轼不解。

“脱了就脱了吧。”

老人将鱼放进竹篓，慢悠悠地说，“愿意上钩的，自然会上钩；不愿意的，强求也没用。

再说了，用铁钩钓鱼，鱼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