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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律初开第一声（第16页）

“对，还有祖父的酒葫芦。”

苏轼笑了。

他伸出手：“击掌为誓。”

苏辙也伸出手，两只手掌在晚霞中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推开院门，程氏正在槐树下做针线，苏洵在书房里看书。

看见两个儿子回来，程氏放下针线站起来，朝他们招手：“回来了？快去洗手，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鳜鱼。”

和往常一模一样。

苏轼站在院子里，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四周。

老槐树，青瓦屋顶，屋檐下的燕子窝，墙角的那口水井。

他想把这些都刻进心里。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一直继续下去。

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到那时，故乡就真的成了“故”

乡，只能在梦里回来了。

就像他写的诗一样——头白几时归。

他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归来。

但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过了多少年，纱縠行的这盏灯火都会一直亮在他心里，照着他往前走，照亮他归家的路。

晚饭后，苏轼独自来到院中，仰头望着满天的星斗。

十二年前，他出生在这个院落里。

十二年后，他站在这里，望着同一片星空。

星月还是那些星月，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了。

他的心里装下了更大的世界——有祖父的豪爽，有父亲的执着，有母亲的坚毅，有弟弟的沉静，有刘巨先生的学识，有刘仲达的友谊，还有那片永远奔流不息的岷江。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刚刚解缆的小船，泊在岷江的岸边，只等第一阵春风吹来，便要扬帆起航，奔赴那传说中的大海。

月亮渐渐升高了，院子里洒了一地银辉。

纱縠行老宅在月光下安详地矗立着，像一个永远敞开的怀抱，等待着远行的游子，也等待着归来的故人。

苏轼不知道，那个他即将踏入的世界，会比想象中更加波澜壮阔。

当然，也比想象中更加崎岖难行。

但那是后话了。

此刻，他的耳边只有岷江的水声，一浪接着一浪，日夜不息地奔向远方。

那声音听上去，像是第一声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