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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到处知何似（第15页）

“好！

好！”

他拍着椅子扶手，连说了两个“好”

字，“敢想、敢写、敢担当。

子瞻，老夫没有看错你。”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套自己新近编纂的文集，双手递到苏轼面前。

“这是老夫近年的文章，送给你。

或许在凤翔任上能用得上。”

苏轼双手接过，深深一揖。

“欧阳公，”

他说，“学生有一事想问。”

“你说。”

“学生此去凤翔，山高水远，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欧阳公有没有什么话要叮嘱学生的？”

欧阳修沉默了片刻。

窗外传来秋风吹动落叶的沙沙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

“子瞻，你的才华，是老夫见过的年轻人中最出众的。

这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危险。

你心地纯善，不拘小节，在太平盛世，这是让人喜欢的品格。

可仕途不比科举，文章写到极致，不过被人赞叹或诋毁，但你的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牵扯的都是百姓的生计和朝廷的安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凡事三思而后行。”

苏轼郑重地点头：“学生记住了。”

他拜别欧阳修，走出了那座他四年前第一次踏入时满心忐忑的书房。

晚风吹过来，带着汴京秋夜特有的凉意和隐约的菊花香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然后转身，走向了夜色深处。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苏轼一家人便收拾好了行装。

马车停在门口，马匹在寒冷的晨风中喷着白气。

王弗抱着苏迈上了车，老仆把最后几件行李搬上去。

苏辙也来了。

他在这次制科中同样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被授予了商州推官的职位，过几日也要赴任。

兄弟二人即将分隔两地，各奔仕途。

他们在门口站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这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别。

往日在眉山，虽然也偶有分离，但不过是几天的工夫，总能再见。

而现在，他们将各自踏上不同的仕途，在不同的地方为不同的政务奔忙。

“子由，”

苏轼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你还记得我们在渑池怀远驿的那个雨夜吗？”

苏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