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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里正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顾言时,眼底的严厉化作了心疼。
他走上前,拍了拍顾言瘦削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孩子,苦了你了。
往后要是他们再来闹,别怕,直接来找叔,或者找谢家姑娘,咱们村不会让他们这么欺负人的。”
“谢谢里正叔。”
顾言眼眶微红,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他撑腰,替他说话。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别围着了,让人家小两口收拾收拾。”
里正挥了挥手,驱散了围观的村民。
村民们一边议论着一边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对着顾言投来同情的目光,甚至有几个好心的婶子偷偷往顾言手里塞了两个鸡蛋。
巷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被踩烂的糖稀和凌乱的脚印。
谢蛮没说话,先是蹲下身,把地上那几块还算完整的糖稀碎片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在手心看了看,忽然笑了一声:“还行,碎是碎了,拿回去化开了重新熬,还能吃。”
顾言愣住,连忙蹲下来跟着一块捡:“别捡了,都脏了……”
“脏什么?咱们家灶台上那口锅比这还黑呢。”
谢蛮头也不抬,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说了,这糖里搁了我半坛子桂花呢,扔了可惜。”
顾言张了张嘴,没再劝,只是默默把碎糖块往她手里拢。
两个人就那样蹲在狼藉的巷子里,一点一点地收拾着。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照在谢蛮沾了糖渍的细长的手指上,亮晶晶的。
捡到最后一块时,谢蛮忽然开口:“你刚才说‘谢谢里正叔’,那我呢?”
顾言动作一顿,耳根又开始发烫:“你……你当然也谢。”
“怎么谢?”
顾言抬头看她,谢蛮正歪着脑袋,一脸促狭地笑。
她手里捧着碎糖,衣角上沾了泥土,头发也在刚才那阵推搡里散了几缕下来,可那双眼睛亮堂堂的。
顾言被她看得耳根发烫,眼神游移着不敢与她对视。
她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给你做新衣服。”
“就这?”
谢蛮挑了挑眉,指尖捻起一小块碎糖,凑到她唇边,“不够。”
顾言下意识张嘴含住那块沾了她指尖温度的碎糖,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底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痒。
顾言抬眼,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那目光像春水般温柔又带着几分促狭。
“那……”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谢蛮终于满意地笑了,将手里剩下的碎糖全塞进他掌心,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行,这话我记下了。”
她转身往灶房走,背影挺拔利落,阳光勾勒出她肩颈流畅的线条。
顾言蹲在原地,手里攥着温热的碎糖,耳尖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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