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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男人勾起嘴角,用食指轻轻敲打着脸。
“安弗女士,看来你很能忍痛。”
手术刀被放下,医生拿起了锯子。
安弗紧绷着下颚线,眼神依旧没有移开,那把骨锯横在她的股骨上,锯齿与骨骼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开始来回拉动。
锯骨的声音通过骨骼直接传导至安弗的整个骨盆和脊柱,一种沉闷、震动、深入骨髓的难熬碾磨感贯穿了她,她甚至能尝到喉咙深处泛起的、混合着铁锈味和绷带纤维的苦涩。
密集的汗水滴进了她的眼睛,她眨了眨眼,眼睫上的汗水顺着眼皮流下,意识又开始逐渐模糊,世界变得虚幻而飘渺,就像笼上一层曝光过度的光晕;而下一秒,切割软组织的锐痛又让她清醒了不少。
空荡的手术室里,锯子的摩擦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甜腻的血腥味,混杂着骨屑被摩擦产生的、类似烧焦羽毛的诡异气味。
她觉得自己的体温正随着血液一同流失,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向躯干蔓延。
锯腿的速度很快,容不得一丝耽搁。
骨头断裂的瞬间,安弗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突如其来的崩塌感。
她的视线失焦了。
好像有什么连着这条腿也被一齐切断。
她躺在手术台上,大口喘着气,湿透的头发黏在她的脸上,安弗现在才注意到一旁黑发男人的视线,他深绿色的眼珠里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情绪,还在沸腾。
尽管嘴角被极力压制,也还是在不受控制地轻微上扬。
安弗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
她就这样成为了一个蹲监狱的残疾人。
在监狱的头三天,安弗几乎只能躺在床上。
三天后,她才勉强能够下地走动,也勉强适应了监狱的生活。
第一周,她每天都要清创,病房里有几个和她同样截肢的囚犯,每一次,她除了需要忍受清创带来的痛楚外,还需要忍受隔壁震耳欲聋的惨叫。
莫罗佐夫给她安排了一间单人牢房,但对她出狱的问题屡次回避,在安弗再三的逼问下,莫罗佐夫的下属才含糊其辞地透露出有意料外的人插手。
她拄着拐杖,烦躁地挂断公用电话,安弗正准备往回走时,撞见了一个黑白色的身影。
是露斯利亚·莫罗佐娃。
真是好巧不巧。
这个白毛正是负责安弗那片狱区的狱警。
入狱第一天她们就已经打过照面,但彼此都默契地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
这段日子以来连一句交流都没有。
安弗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更别说这个顶着莫罗佐娃姓氏的人了。
她不耐烦地移开视线,打算直直走过,肩膀却被莫罗佐娃拍了一下。
“罗亚尔找你。”
安弗瞥了她一眼,短暂的对视过后,皱了皱眉。
露斯利亚转过身,不顾对方有没有跟上就往前走。
安弗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跳,冷漠的狱警并没有因为她少了一条腿就额外关照她,拐杖撞击地板的声音响得越来越急促,她费了不少劲才勉强跟上露斯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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