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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靴碾过地上烟头的尸体,青苔攀上墙角几块深深浅浅的水渍。
她抻不平裤管的折痕,只能任由它皱着。
难得的安静。
派不上用场的发卡别在领口上,画出两道平行线。
一阵风吹过,安弗缩了缩脖子。
茂密的红发被剃了一个难看的缺口,小巧的神经接口被短硬的发茬包围,边缘红肿。
她前几天才做完手术。
手指擦过粗粝的水泥墙壁,慢慢行走,拐杖换成了手杖。
酷似探路杖的外形让她有种在地表的错觉,倘若苔藓的颜色不是绿色。
一声呼喊叫住了她,橘色的小个子正在不远处挥着手。
走了过去,第一句话就是不加掩饰的谐谑:“我靠,几天没见你怎么剃头了。
好丑。”
赛克西看了看安弗左腿直直放下的裤腿,又看了看安弗剃了大半的后发,舌头顶了顶口腔:“可拆卸的?你没做骨整合?”
得到的答案是一句轻飘飘的“没”
,他蹙眉,仿佛朋友做了个亏本买卖。
“为什么?你在担心维护成本?拜托,罗亚尔那么喜欢你——而且你不是从莫罗佐夫那赚了笔巨款吗?”
他一步一脚印跟着安弗走在围墙边,眼神反复掠过那个神经接口。
女人没有回答。
手杖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才换来一句身边人的叹息:“唉……不过也随你喽。”
他嘟囔了一声,“反正神经痛的也不是我。”
罗亚尔早在敲定假肢数据前就建议过她,骨整合对大脑的副作用更少,适应起来也更快,还不用担心被恶意侵入的后果;但安弗仍旧选择了另一种,拒绝的理由甚至只有三个字。
她从来没打算用这条腿生活一辈子。
“不说这个了,听说你下个星期就要去地表。
真假?”
安弗实在是不知道他的那些情报到底是从哪里撬到的,这件事她一直以为只有少数几个狱警知道。
她瞥了塞克西一眼,左脚袜子的布料突然变得痒痛难耐,假肢为她的大脑构造出一种赤足步行在草砾里的幻想。
“嗯。”
得到肯定后,赛克西咧出一个大笑,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东西,迅速塞进安弗空荡的手里。
安弗捏了捏,这次是一张纸条。
随后,那个信息贩子凑近她,窃窃私语:“那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想办法带进来。”
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光下折射,“放心,要是成了,肯定少不了你的。”
安弗慢条斯理地把手揣回兜里,目视前方。
难耐与不适越加难以忽略,刺得她头皮阵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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