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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世安稳记忆封顶八成百世偏爱守一人岁岁平安（第1页）

周末的城郊山道草木葱茏，春风卷着草木清香漫在空气里，远离市区街道的喧嚣车马，安静得只剩下脚步踏过石板的轻响。

昨日应允出门散心，沈清辞一早便亲自绕路到莫然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等候，没有派司机、没有开豪车，只简单穿了一身素净休闲装，手里拎着保温食盒，装着温热软糯的早膳。

他全程分寸拿捏得当，站在楼道楼下安静等候，没有贸然上楼打扰，只等莫然收拾妥当走下来，才温和迎上前，将食盒递过去。

“刚温好的粥和小菜，清淡不伤胃。”

莫然接过食盒，指尖触到保温盒温热的外壁，抬眼看向身旁少年。

这几日沈清辞神魂里的记忆碎片飞速堆叠，从六成多稳步抬升至七成五，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明白的沧桑与亏欠，表层温润模样却分毫未变，依旧谦和有礼，事事以他为先。

两人一路搭乘公交去往城郊山林，沈清辞全程走在靠车道的一侧，不动声色将莫然护在内侧；遇到台阶陡坡，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等候，却从不会伸手搀扶，牢牢守着不逾矩的底线。

记忆回笼大半，他清楚知晓自己跨越百世寻觅而来，心底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珍视，可骨子里依旧记着不能逼迫、不能惊扰、不能用偏执困住莫然，温柔迁就才是长久相伴的根基。

“这里人少，安静，不会有人随意议论。”

沈清辞轻声开口，细细解释挑选此处的缘由，前些日子学校里此起彼伏的闲言碎语、周扬一行人屡次的讥讽刁难，他全都记在心里，不愿让莫然再受半分旁人指点。

莫然小口喝着温热的粥，目光望向远处连绵平缓的山峦。

这方天地平和稳固，没有青云仙山那般撕裂崩塌的裂痕，没有碎光漫天、大道寂灭的末日景象，安稳得近乎平淡。

他心底清楚这份安稳从何而来——第一世界是唯一一场彻底崩塌的位面，当年夜珩以自身仙尊道基、神魂本源献祭锁魂，硬生生稳住濒临湮灭的天地，以此为沉重代价，换来了往后所有轮回世界永久安稳、不再覆灭。

可等价交换从无两全，献祭衍生出一道死死捆住魂魄的封印枷锁，限定每一世记忆复苏最高只能抵达八成，余下两成关乎天道缘起、献祭最深秘辛的内容，终生封存，无论轮回几世都无法彻底解锁。

沈清辞如今七成五的记忆，还差最后一点便能触达此生上限。

漫步行至山腰一处平整观景石台，四周开满浅白野花，春风拂过花枝轻晃。

沈清辞停下脚步，侧身望向身侧安静伫立的少年，胸腔里积压多日的轮回画面再次轰然翻涌，神魂封印震颤不止，无数清晰画面争先恐后冲入脑海。

一百七十六次剥皮抽筋、神魂撕裂的痛苦轮回，莫然孤身一人承受系统酷刑折磨的模样清晰刺目；青云山山巅自己舍弃仙途、背弃苍生、献祭本源的决绝；虚无时空里千万载漫无目的的漂泊寻找；跨越位面锁定灵魂羁绊时那句生生世世为他踏平风雨的许诺；献祭之后天道降下枷锁，注定记忆残缺、永世无法圆满的规则……

一桩桩、一件件，尽数清晰铺展在神魂之中，记忆数值稳稳定格在八成，再往上便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雾状屏障，任凭灵魂如何悸动冲撞，都分毫无法突破。

八成，这是他此生、亦是往后所有轮回里能窥见过往的最大限度。

剩下两成隐秘，成了永恒无解的留白。

沈清辞呼吸微微发颤，眼底十七年温润无害的少年外壳彻底褪开，沉淀着灭世沧桑、百世孤寂、满心亏欠的深情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他没有上前靠近半步，依旧隔着安全距离，声音低沉轻缓，裹着跨越千生万死的笃定：“我全部记起八成了，莫然。”

“记起你承受的所有酷刑轮回，记起青云山崩塌时我献祭道基锁下羁绊，记起我换来往后每一个世界安稳不毁，也记起这道封印枷锁，注定我永远看不全所有始末。”

莫然静静看着他，神色平静无波澜，早便预判到今日便是记忆封顶的节点。

从第六章零星残影、第八章六成、第九章七成五，循序渐进走到如今八成阈值，一切都在献祭代价的规则之内。

“不必自责。”

莫然淡淡开口，“当年你若不献祭，不止第一世界毁灭，我们连轮回重逢的机会都不会有。”

沈清辞心口酸涩胀痛，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红意，克制着所有汹涌情绪，没有失态落泪，只是目光牢牢锁在莫然身上，盛满小心翼翼的疼惜：“可你本不该被卷进宿命纠葛，不该独自熬过一百七十六次生不如死的循环。

从前我被天道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无力替你分担半分，这是我百世最大的亏欠。”

记忆苏醒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莫然最初初见时满身防备、一心躲避疏离的根源。

换做任何人，被系统逼迫一辈子做垫脚石、无数次惨死受刑，又被一个跨越轮回、执念深重的魂魄死死绑定，都会本能想要逃离、想要求一份无拘无束的自由。

从前懵懂不知过往，只凭灵魂本能一味迁就守护；如今看清大半百世浮沉，这份温柔守护里，又多了沉甸甸的弥补与偿还。

“我不会逼你回应我的心意，不会用羁绊捆绑你的人生。”

沈清辞语气认真郑重，一字一句恪守底线，“你想安静度日，我便安安静静陪在一旁；你想远离独处，我便克制距离绝不打扰；往后高三课业、高考择校、未来前路，所有选择全都由你做主，我只做兜底护持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