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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珃还剩下最后一只弩箭，药里里半边身体都在发麻，她的匕首已经换到了左手上，涂蓝鹊看上去也不大好，身上多出不少细小的伤口。

但贺绛鳞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至今仍是赤手空拳。

“如何？”

他柔声道，“可知错了？”

涂蓝鹊死死咬着牙。

看着她的神情，贺绛鳞状似无奈地叹气：“你就仗着我舍不得对你下手。”

话未落音，他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了药里里背后。

药里里想躲开，但她受了内伤，行动有些滞涩。

“——动不得你，我还没法拿这小祸害开刀吗？”

说着，他化掌为爪，就要故技重施，抓断药里里的肩膀。

霎时间寒光一闪，贺绛鳞有些预料不及，但对方力道不重，仅仅是划破了他的袖子。

谢珃搂住药里里几步，后退神情警惕地望着他。

他阴鸷的目光转来，嘴角牵起一抹冷笑：“谢姑娘，虽说看在祁铭渊祁大将军的份儿上，我本不欲多为难你，但你如今行事，似乎不太把我贺某人放在眼里啊。”

“贺掌门说笑。”

谢珃淡淡道，“莫要牵扯其他了。

我们所求的不过是岑青蝉，你就是把他放出来，既不损你掌门脸面，又不伤你师门情谊，何乐而不为？”

她看上去胸有成竹，实则已经心急如焚了，小弩只剩一根箭，自己实际上几斤几两试个一两招就看出来了，她看看还是只有半边身子能动的药里里，又看看手上只余两把柳叶刀的涂蓝鹊，心想要是阿澄再不快点自己和药里里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贺绛鳞看没看出来她的心虚不知道，他当即不再多说，欺身上前，谢珃一把推开药里里，提剑格挡。

对方试探性地出了几招，谢珃一一挡下，贺绛鳞出手愈发急速，她渐渐有些左支右绌起来。

虽然谢珃悉心学了用剑的技巧，可以说是把老头教给她的剑招全部烂熟于心，但奈何她的体力和力量没跟上，握剑、劈砍的力道远远不够，

年少时就有意习武的贺绛鳞显然很快摸清了她的底细，嘲讽地说：“三流水平的功夫，也敢来当这个出头鸟。”

他猛地一伸手，竟是直接夺过了谢珃的剑。

谢珃手掌前劈，被他用手臂格住，反手就要拧断她的手腕，说时迟那时快，一枚石子急射而来，打在贺绛鳞手腕，他手上一松，谢珃滑出袖子里的弩箭朝他面上一射，右手要去夺回她的剑。

贺绛鳞将头一仰，躲过弩箭，看也不看就将手上的剑往前划去，谢珃将身一矮，旋身躲开。

二人站定，几乎是同时往侧边看去。

马夫掷出石子后迅速上前，伸手将谢珃拦在身后：“小姐，属下来迟！”

刚刚那一下实在是险，他远远看见，不得已将背上的岑青蝉往地上一丢，随手捡起石子掷了过来。

岑青蝉肩膀上趴着大灰老鼠，骂骂咧咧被谢澄扶起，跺了跺脚，又推开了他。

谢澄目力极佳，很是担心地望着姐姐，但他知道自己半点忙也帮不上，万一凑上去被贺绛鳞挟持了可就不好，于是只能焦急地看着。

贺绛鳞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了，今日可真是闹了一出环环相扣的好戏，他怒极反笑：“好，好，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

岑青蝉冷笑着堵他：“你还猪狗不如的畜生呢。”

“师父！”

“小师兄……”

药里里看见长辈，个把月来的心酸委屈一齐涌上来，虽然语气是欣喜的，但已然带上了哭腔。

涂蓝鹊则是有些怔愣地看着这张容光愈发耀眼的脸庞，听到他柔媚的嗓音，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了。

岑青蝉安抚地看了药里里一眼，又瞥向涂蓝鹊，按他的性子，即使是面对多年未见的师妹，也实在是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来：“发什么愣呢？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爱还偷懒。”

年少时的宗门早课，他没耐心上，但一个人溜走又太过显眼，于是他总会偷偷撺掇乖巧的师妹，跟自己一块儿跑出去，躲在某个隐蔽的树丛中，睡得四仰八叉。

直到大师兄过来，好笑地一手一个将他们拎起来，至于课业？全都推给耐心又好脾气的二师兄吧。

二十多年过去，他们好像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最该在此处的那个人，已长眠多时了。

“呸，少给我推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