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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毕（第2页）

岑青蝉憋不住了，

涂蓝鹊一口气把小辈们全都赶回去，可怜他们两个加起来要九十岁的老东西，要亲自给该死，哦已经死了的贺绛鳞收尸，还要看看他有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在贺绛鳞卧房里翻找时，岑青蝉从他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那是自家师父送给自己的生辰礼。

“老子的书怎么会在他这？”

“不是在他贺绛鳞这，是在掌门这。”

涂蓝鹊头也没回，“你不是跑了吗？二长老也过世了，大长老受伤，东西只能给掌门保管。”

他打开书，里面却不是他熟悉的内容，而是被挖空后，藏了一堆大小契合的信件。

岑青蝉打开第一封信，那是师父的字迹，很短，只有一句话：“师兄，别拦着青蝉。”

他的手抖了起来。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师父的事仍然是他心里跨不过的坎，枉他一辈子学习医术，却还是不得不看着师父在自己面前面色青紫地没了气，后来他也尝试过很多次，剖心取出里面的坏东西，但是没一个人活下来。

他虽然怨大长老，但他更恨贺绛鳞，如果不是这厮横插一脚，好歹自己能处理好师父的尸体，叫他完完整整地下葬。

小老头在下边，会不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害得爱徒在外流浪多年呢？

岑青蝉深吸一口气，毕竟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

他继续翻着底下的信，不出所料，是他后来给涂蓝鹊寄的信。

虽然涂蓝鹊那个时候天真又蠢笨，好歹是自家小师妹，他气闷了几日也就继续给她传信了，只是后来再也没收到回信，他还以为涂蓝鹊故意的呢。

涂蓝鹊从贺绛鳞床底下拖出两个箱子，一个大点，一个小点，她以为大点的箱子里或许是他长期以来的罪证之类的东西，但打开之后，里面是大量手稿，放在最顶上的是一封信。

一封她师父师娘给她留的遗信。

她一直以为师父师娘没有留下遗言给她，可信里师父跟她道歉，说自己不是不愿意管她，实在是为了师娘的身子没了法，师娘自觉活不太长，而她死后，自己也一定会跟着去，如果他们关系没这么亲近，等他们死后，涂蓝鹊也许能更快走出来。

“鹊儿，你很有天赋，是我不配做你的师父，我这些年在医术方面的所得只有这些了，珍重。”

这句话还被划掉了些许，添了一句“掌门师兄，这封信还是别给她看了”

。

涂蓝鹊死死握着这封信，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岑青蝉默不作声地过了，拍拍她的肩。

贺绛鳞不仅嫉妒李白羊的天资，还嫉妒三长老对涂蓝鹊的爱护愧疚之心，所以这些东西并没能交到掌门手里，而是被他藏起来了。

岑青蝉打开另一个小点的箱子，里面放的却是一些零碎的破烂。

有空空的酒瓶、小木剑、破洞的平安符，怎么看都是一堆垃圾，底下还有有些厚的一沓纸，他将它拿出来，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翻开之后，才从熟悉但稚嫩的笔锋中看出，这是贺绛鳞和李白羊的字迹。

是他们小时候练过的大字。

甚至还有不少是他和涂蓝鹊的，涂蓝鹊来的时候年纪最小，小手胖嘟嘟的，写的字也圆滚滚，自己则总是耐不下心写大字，写着写着心思就飘到一边去了，所以每个字看起来都歪七八扭的。

岑青蝉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师兄妹俩就这样跪坐在贺绛鳞床边，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们收拾好东西，姑且也给贺绛鳞的尸身收拾了一下，浇了火油一把火烧了，幸好离珍物库近，要找什么东西都方便得很。

两个累了一天的老家伙吭哧吭哧地给他挖了个坑，就在埋葬着历代长老的墓园不远处，大师兄和嫂嫂的尸身实在是找不到，涂蓝鹊就将李白羊赠给她的医术和嫂嫂缝的平安符放在小盒子里，埋在了老掌门身边。

做完这一切，天色都大晚了，涂蓝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岑青蝉早就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了。

她仰着头，看着难得万里无云，星子密布的天空，一阵风轻轻地吹过来，她鬼使神差地说：“师兄……也算是解脱吧。”

虽然没说是谁，但岑青蝉听懂了，他现在对贺绛鳞的情感也很是复杂，当然，嫌弃还是占多数。

“咱们没给他埋李白羊边上他在下面就偷着乐吧。”

他将手背在脑后，嘴里叼着随手扯的草叶，“个没出息的，活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没有。

等我以后死了我还得下去揍他一顿。”

“你就说吧……你嘴上叼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