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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京（第3页）

林清然对顾流光的感觉也十分复杂。

对方一路上没有半分僭越，对她可谓是精心呵护，处处仔细，就算她总是一时一个样，也从不埋怨半句，按理来说，这般品行的少年，合该叫人倾心。

只是林清然不知为何，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随着心动，另一种痛苦的心悸也紧随而来，她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好了。

“快到了。”

顾流光站在旅店门口，他看上去也颇有些狼狈，只是少年意气穿越疲惫的身躯，发散出灼眼的光芒来。

林清然沉默着，他就知道现在是“林姑娘”

而非“清然妹妹”

。

又行了半日，到了一个城镇，顾流光叩叩马车，告诉林清然：“林姑娘，咱们得下车了。”

此处城镇似乎与别处不同，四处行走的人看上去均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是习武之人。

顾流光介绍道：“这里其实已经是凌霄剑派了，在此处的多为天资太差的弟子，或者山中弟子的亲长。

山中修行枯燥，若有这么些热闹的小店铺子，弟子们休沐之日也有了去处。”

他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慢慢地走着，一座顶天立地的石碑撞入她的眼帘，上提“浩然正气”

四个大字，

林清然在碑下，仰头看着。

“这是天然的巨石，祖师就是看见它，才决定在此处开宗立派的，上面的字也是祖师亲手所刻。”

顾流光笑着说，“也是我们凌霄剑派的门训，‘持正气，荡天下’，不过如今朝廷禁武，或许不会再需要以武犯禁的江湖人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实现了祖师的愿望。”

林清然忍不住开口：“你不觉得遗憾吗？”

“什么？”

“如果真到了那天……不会再有凌霄剑派，不会再有江湖豪侠的传说，不会再有你顾少侠的名声流传。”

“我习武不是为了这些。”

顾流光笑笑，“我爹娘死于江湖械斗，我师父捡我回来，从小我最希望的事就是持剑平天下，如果有更厉害，能力更强的人实现了，那我只会觉得高兴。”

林清然有很多话想问，但最后还是住了嘴。

越过石碑，她看见了参天的石阶，与高耸入云的山门。

所谓大派气度，不外如是。

有人在此等候多时，为首的男子是一位仙风道骨的美髯公，顾流光看见他就行了一礼，口称“师父”

，在他身后是一个看上去更加苍老的男子，他凝视着林清然的脸，就眼含热泪地道：“好，好！

是她的孩子。”

他走上前来，激动地道：“孩子，我是你舅舅，你母亲林月，正是我走失多年的胞妹啊！

我苦寻多年不得，如今再见到你，她却……”

情至深处，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林清然久违地感到心口涌起暖流，她刚想说娘前半生悲惨，可后来她们一家人，互相依靠，也有些美好回忆。

可她却听见自己开口，伤心地哭诉母亲的悲惨，谢珃对母女俩的戕害。

别再说了……你在说什么……

凌霄剑派掌门看她一眼，劝到：“好了师弟，在山门外哭像什么样子，清然风餐露宿，看样子定然清减了不少，好歹让孩子休息两日，莫要惹她伤心了。”

“清然，将凌霄剑派当做自己家就好，不必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