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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暧昧（第1页）

窗外的天光还没完全亮透，灰蓝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像一层雾纱覆在两个人身上

木沉舟早就醒了。

她没有早起的习惯，但也极少赖床，通常是眼睛一睁就起身，洗漱，下楼，开门营业。

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但今天她动不了，欲栖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半条腿压在她小腹上，温凉细腻的皮肤贴着她，与昨晚的滚烫判若两人。

一条手臂从她颈下穿过，掌心松松地搭在她肩头，整个人像一株藤蔓植物，把她缠得结结实实。

昨晚欲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瞎扯着，扯到最后自己倒先睡了过去，留她一个人睁眼到天亮，结果又早早被生物钟拽醒。

——但一个人的睡姿怎么能差到这个地步。

木沉舟侧过头，垂眼看着怀里的罪魁祸首。

欲栖睡得很沉，羽睫低垂，睡颜安静又漂亮——忽略她的睡姿的话。

被子搭在肩膀，露出锁骨下方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有的已经淡成浅粉色，有的还泛着新鲜的绯红，一路蜿蜒向下，没入被沿。

木沉舟的视线在那片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试图把欲栖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刚碰到对方的膝窝，欲栖就像是觉察到什么，皱了一下眉，嘴里含混地哼了一声，然后把木沉舟抱得更紧。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猫被扰了清梦。

木沉舟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几秒，最后还是落回了原处。

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吊灯上。

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过今天的日程。

上午十点有一个预约，老顾客，补色，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下午两点还有一个，是新客，要纹一个小图案，也不需要太多时间。

工具箱里的针头不够了，得在开门之前补一批。

还有那件黑色t恤，昨晚被酒泼了，扔在洗衣机里忘了拿出来，现在应该已经皱成一团了。

——欲栖的裙子扯坏了，还得去给她买一套新的。

她把所有能想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用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她发现，她仍然被困在这张床上，困在一个赤裸的身体之下。

而她并不是真的想离开。

只是十点钟的那个顾客得爽约了。

欲栖终于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灰蓝变成了亮白，影绰的光影在她们身上来回晃荡。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神涣散，瞳孔聚焦花了好几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苍白的脖颈，下颌线利落干脆，再往上是微微抿着的唇，那唇薄而冷淡，昨晚却在她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热度。

视线交缠那一刻，欲栖看到那双眼睛，灰濛濛的，永远看不出深浅，此刻正看着她，不闪不避。

随即，欲栖听到那双眼睛的声音，“醒了？”

欲栖眨了眨眼，意识终于缓慢地漂回来。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把手臂搭在额头上，忽然溢出一声笑。

“笑什么？”

木沉舟终于得以起身，坐到床边，活动了下被压了一整晚的肩膀。

“没什么，”

欲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就是觉得虽然你的床有点硬，但人抱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木沉舟：“……”